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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该知会对方一声。”她没笨到无可救药,居然把他也拉下水,“就像你说过那样,我拣定你,你亦拣定我。”
江柏温不置可否。
她抬着脸,望他的那双眼清清亮亮,认错了,但又不甘心单方面被他拿捏。
挺倔。
几个呼吸间,他平复着情绪,喉结滚了滚,决定不跟她继续纠缠下去:
“你知道就好。”
没预料到他这么好说话,林意安悄然松一口气。
却在他手往前伸,从她腰间和手臂的空隙穿过时,再次提起一口气。
胸.前弧度膨胀,锁骨凹得明显,肉眼可见的全身紧绷。
他挑了下眉,“我开门而已,你什么表情?”
……那你直接说一声会怎样?
“没什么,我也想回房间睡觉了。”
她故作镇静,手往后摸。
胳膊不小心碰到他胳膊,手指不小心碰到他搭在把手上的手指,感受到与她截然不同的灼烫体温,她跟被烫着般,立马把手缩回了身前。
江柏温锐评:“不知道还以为你想借机揩我油。”
他的厚颜无.耻令她无语:“不小心碰到你的手,也算揩油?”
“这样不算?”
“不算。”
“OK,”于是他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腾出只手去抓她的手,“这样也不算?”
“……”怎么不算?
她一只手被他强劲有力的手指抓握着,暗中挣.扎几下,竟没能挣开。
“算不算?”他又问一次。
林意安嘴硬:“不算。”
“真系硬颈到死(真是固执得要命)。”他懒得陪她耗在这里,把人拉到一边,径自推门而入。
这一晚,林意安睡得不太好。
因为江柏温那些话,她梦里翻来覆去都是那晚场景——
梦到自己被曾凯用刀捅死了,家长和老师同学们为她默哀,唯独江柏温这人冷情冷性,冷眼旁观,满脸写着“活该”二字。
她潜意识觉得这是假的,强迫自己醒来。
可是再次睁开眼,她又回到了旺新宾馆那间房里。
这次,她先下手为强,连插几刀把曾凯杀了。
江柏温则在门口看着,有条不紊地指导她怎么毁尸灭迹。
就在处理满地血迹时,警车拉响警报,红蓝色灯光来回扫过玻璃窗,她在昏暗中找寻江柏温的眼睛。
他不怕死的,拽着她的手,竟带她从窗户跳下去——
脚底一空,她脚猛地一蹬,惊魂未定地再次睁开眼。
还是那间简陋逼仄的房,傍晚余晖在玻璃窗薄涂一层金橘色,落在床上,留下影子。
她坐在床边。
洗手间门“咔哒”一声打开,她转头,印入眼帘的,是一具颀长健壮的身体,暴露在浴巾以外的上半身呈倒三角形,宽肩,窄腰,肌肉练得恰到好处。
他向她走来,光线莫名刺眼,她有些看不清他模样,但能嗅到他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皂感香调,很清爽。
直觉告诉她,这人不是曾凯。
那是谁?
他俯身,拿过她摆放在身侧的手,覆在他块垒分明的腰腹部,灼热的体温,硬实滑.腻的触感,她指腹触觉敏锐,能摸到潮湿的水珠,和下腹皮肤之下,纵横盘踞的偾张青筋——先前没敢细看的细节,此时全都在她眼中清晰。
“江柏温?”她喃喃。
他喉结轻滚,低低应一声,撑在床上的另只手按在她腿上,指尖触碰到雪白裙摆,稍一用力,白腻腿肉从指缝间溢出。
他低头吻下来——
林意安猛地惊醒过来,睁开眼,终于不再是宾馆的小房间,厚重的墨绿色丝绒窗帘,将明媚阳光阻隔在外。
天花板悬挂一盏简洁复古的水晶吊灯,富有设计感,据说出自某位国际著名设计师,一盏灯竟能卖出七位数天价。
“做噩梦了?”清朗磁沉的男声轻响。
“嗯。”
心脏直到现在还怦怦跳,林意安觉得热,把被子往下拉了点。
翻个身,才发现江柏温已经起身了,一身休闲服打扮,拿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准备出门。
刚睡醒,她还有点懵,“你去哪?怎么不叫我?”
“马场。”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江柏温回过头来看她,“你不是请了一天假,要过生日?”
林意安愣了下。
慢半拍地记起,今天是9月28日,周六,她十七岁生日。
就在前两天,她才跟Henry请过假。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她记得她没跟他说过。
“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江柏温单手插袋,姿态一如既往地懒散,报出她的基础信息来,就好似在报道今日天气。
“9月28日出生于新界沙田,现年十七岁,现家庭居住地位于鹏市岗南区……身高165厘米,体重99磅,三围32.5-21-33.5——”
“够了!”林意安打断他的话。
梦中那些不可描述的场景,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她烦躁地拉起被子将自己盖住,装鸵鸟。
“你快去上马术课吧,别让人等太久。”
看她把自己裹得跟个茧似的,江柏温被逗笑:“我好像也没说什么吧?这么怕丑?”
林意安抿紧了双唇。
他“啧”一声,“昨晚还色胆包天,摸我手,揩我油。”
“……”他不说话会怎样?她刷到拉下被子,坐起来,瞪他,“你到底去不去上课?”
逗她还挺好玩。
江柏温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阵她恼羞成怒的模样,终于肯离开,“走了,你困的话,就再睡一下。”
可她怎么也睡不回去了,索性起身,洗漱。
今天难得有心情化一个淡妆,头发烫卷,扎一个公主头,再换上一字肩设计的黑色上衣,和一条白色蓬蓬裙。
下到一楼大厅时,刚好撞见Henry组织佣人们参加花艺课,花艺师领着两个人抱花材进门,姹紫嫣红,香气扑鼻。
Henry让林意安等一下,把事情交代下去了,再折回来,同她说话:
“知你今日生日,江家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
菲佣姐姐送上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双Clogo引人瞩目,金钱气息扑面而来。
“希望你喜欢。”Henry双手接过礼盒
,转送到林意安手上,“HappyBirthdaytoYou!”
“Thankyou!”她受宠若惊,“但是,这个礼物真的太贵重了!”
“重在心意。”Henry莞尔,在江家工作数十载,对东家大手笔赠出的礼物,他早已习以为常。
林意安太过期待这份礼物,等不到晚上再看,她现在就要抱着礼盒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赫然躺着一只香奈儿CF手袋,黑色荔枝皮,经典耐看的款,无论大小还是风格,都很贴她的打扮。
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心情很微妙。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价撑不起这只手袋,走出街,路人见到,大概要当她爱慕虚荣,背一只A货。
但是……
今天是她生日诶,还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又和她的穿搭这么搭……
就这一天,就一天。
林意安按捺不住兴奋,将手袋挎在肩上,把包装收拾好了,放到房间里小心存放,这才肯离开江家。
她家位于鹏市岗南区的城中村,而且还是年老失修的二手房,房价相对不高,但设施齐全,交通便利,有公交地铁直达海关口岸。
是薪资水平中等,但频繁往来跨境人士之首选——如果能接受这里住着不少港人的二.奶的话。
林意安踩着淡红色的地砖,一步一步上到五楼,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
关门,换鞋,一眼扫过空荡荡的客餐厅和阳台,她扬声唤了一句“妈妈”。
没人搭理她。
林意安不死心,在家中转一圈,确实没见到人,掏出手机查看讯息。
在她请假那天,她有在微信的家庭群里发过消息,说明她今天生日,要回家过。
她阿爸回了一个“好”字。
她阿妈还问她想吃什么,她来准备。
难道准备的是晚餐?
林意安皱了下眉,点击蓝雨薇美颜过度的头像,给她拨去一通语音通话。
她大概在忙,铃声响了一阵才接:“喂?”
“阿妈,你现在在哪啊?”
“在店里忙着。”她语气有点急,“什么事?”
“没什么……”林意安抿了抿唇,“我现在在家,等下做饭给你送过去?”
“好啊,好。”话毕,蓝雨薇匆匆挂断通话。
林意安叹一口气。
和她阿爸这种土生土长的港人不同,她妈妈是二十年前到鹏市打工,偶然认识她阿爸的。
那时候,港城人工高,她阿妈跟她阿爸结婚后,拿了身份,就随他一起到港城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