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得到她斩钉截铁的答案,江柏温眨了下眼,堵在胸口的那一团郁气未能纾解,反而逼得他呼吸困难,“林意安离开,也是因为这样?”
梁曼姿并不意外他知道真相。
他可是她梁曼姿的儿子!
他必然是聪颖、果决、有魄力的!
“就你现在这样,你凭什么保护她?”
她质问他,凌厉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又是车祸,又是自残自杀,他现在根本不成样子!
“如果你是个男人,你就该有个男人的样子!”
什么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他要替父报仇!替林叔报仇!
他还要信守承诺进哈佛,顺利继承遗产!
林意安说他没能力给她兜底,那他就证明给她看,他不仅能给她兜底,更是能帮她把未来道路给铲平铺好了!
瞧出他眼中的剧烈风暴,这么多天来,梁曼姿第一次露出点笑意:
“等到那一天,我会告诉你林意安的下落。”
可那一天是哪一天?
把永星集团暂时交予她全权管理不够,把江兆敬送进监狱不够,他在华尔街创业成功,证明自己实力不凡不够。
直到有一天,他想方设法把她从永星集团CEO的位置撸下来——
这次,他终于够格知道林意安在哪了。
他终于可以启程去找她了。
可是,分开这么多年,不知道她现在经历着什么,过着怎样的生活。
而且,他太忙了,一边是成立没几年的美国金融公司,一边是刚接手的永星集团。
他得想个办法,既能了解她动向,又能顾及自己的工作生活。
最终,他选择躲在暗处,悄无声息地窥视她的生活。
-
林意安从江家出来时,风起云涌的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气温骤降,她身上只一件轻薄宽松的连衣裙,冷风冷雨直往身体钻,渗进骨头缝里。
她和江柏温约了今晚签离婚协议书。
车子停在深水湾豪宅的地库,林意安搭乘电梯抵达一楼。
和室外的凄风冷雨不同,室内温暖干燥,氛围灯全开着,昏暗,温馨。
打开鞋
柜,里面有她的家居鞋。
门厅柜子上的花瓶,是她和江柏温一起制作的。
黑色真皮沙发上,那两只不规则线条的抱枕是她买的。
……
她住在这里的时间不长,但每个角落,都有她存在的痕迹。
因为江柏温说过……等她结束鹏市的工作,就搬过来,和他一起住。
他们一起港城生活,在港城工作。
这一间屋,原本应该是他们的家呀。
察觉她来了,江柏温合上笔电,回过头看她。
帅气脸庞在暖色灯光下,愈发显得立体深邃,模样不似她这般失魂落魄,他淡然而温柔,摘下金丝边眼镜,边同她说:
“洗个手,准备吃饭吧。”
今晚吃的是精致的法餐。
两人分别坐在餐桌的两头,中间隔了几米远,烛光摇曳着,瓶中一朵玫瑰花安静绽放。
“想不到直到这一刻,才有机会跟你再见一面。”他自嘲地轻笑了声,举起手边的酒杯,向她示意,“祝我们短暂绚烂的爱情,和婚姻。”
她没碰手边那一杯柳橙汁。
他仰头把酒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着,她目不转睛地盯着。
今天下午哭了好久,她眼眶红肿,她不信他没注意到。
“吃吧。”他对她说。
今晚的晚餐着实丰盛。
食材是一早便从世界各地精挑细选,空运而来的。
就连厨师团队,都是从国外请来的米其林餐厅主厨。
江柏温自顾自地切着牛排,慢条斯理地吃着。
见她迟迟不动筷,他挑了下眉,“不合胃口的话,我让人重做。”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哦”一声,恍然大悟,示意一旁的管家,要他把离婚协议和签字笔放到她手边。
“你先看下,如果还有别的要求,我们可以再谈。”
他们没有签婚前协议。
林意安不知道,原来离婚协议可以这么厚,这么沉重。
里面条条列列,清晰明了地标注了,财产该如何分配,孩子的抚养权归谁——答案显而易见,孩子归她。
江柏温每月会支付一笔不菲的抚养费。
在他死后,除了他母亲那部分,其余全部遗产都由两人共同的孩子继承。
她从第一页第一行,认真细致地看到最后一页最后一行。
中间过了好长时间,桌上食物全部凉透。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江柏温手指搭在餐桌边,指尖缓慢有节奏地轻轻敲着,“签字吧。”
林意安放下那份离婚协议书,目光直白地望向他,“你很期待我签字?”
他指尖倏地停住,“这份协议,大概这辈子我只签这一次。”
意思是,如果她不签,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也意味着,他大概不会再婚了。
“上次陪我产检的时候,你伸手扶了我一下,又突然把手抽走了,不是因为嫌弃我,对吧?”
“对。”
这个问题,于他而言,非常好答。
可她下一个问题,却叫他脑子瞬间宕机。
“是因为,我碰到了你自杀时,留在右腕的疤。你怕我发现端倪,会嫌弃你的懦弱无能,对吧?”
他沉默。
“为什么这么着急想知道孩子的性别?还给她取名字,给她买衣服,布置婴儿房?只是因为喜欢孩子吗?”
“不可以吗?”
“如果只是这样,当然可以。”她说。
紧接而来就是另一个问题,非要逼得他喘不过气来似的:
“年幼丧父,后面的成长过程中,也没有母亲的陪伴和支持。江柏温,有时候,你会不会感觉很孤独,很缺爱?”
“没有。”他相当肯定。
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从小就被教育要早早独立,是以,他也很清楚,依赖父爱母爱无用。
他从不去想自己是否孤独缺爱。
但他刻意忽略的问题,不代表不存在。
林意安隔着摇曳的烛火,紧紧地望着他双眼,目光恒久,绵长,带着直击人心的坚定与温柔。
不似他,笑得那么假,斯文与温柔徒留在表面。
“这么说来,往后余生,即便没有妻子和孩子的陪伴,你也不会感到孤独和缺爱,再次自杀吧。”
“嗯哼。”他迎上她的目光,答得不明不白。
雨声一点一滴,慢慢收敛。
喧嚣嘈杂的世界,即将恢复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在逞强。”
林意安拿过那本离婚协议书,“刷!”一声,撕下第一页。
江柏温怔愣。
她用力撕扯着,抬手一扬,纸张纷纷扬扬漫天飘洒。
“承认吧,江柏温。”她掷地有声地撂下话,“除了我,全世界没人能这么纵容你,所以你很依赖我,你很爱我,你很想得到我的爱,没了我,你宁愿去死!”
雨停了。
却有一滴热泪夺眶而出。
她起身朝他走去,轻轻揩去他下颌那一滴泪,缓慢俯身。
他抬头,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他额间。
与此同时,还有她一句温柔地哄:
“江柏温,我来陪你了。”
-正文完-
第91章 加大加粗全自动加热……
“赌博”不是好行为, 不,这简直是每个正常人都深恶痛绝的恶习。
只要一沾上,人生就完蛋。
但人生在世,谁没被利益引诱过, 妄想以小博大呢?
赌婚姻, 赌子女,赌人性, 赌未来……
赌赢了, 牺牲点时间、金钱、健康、利益或者其他的,便能通过上娶、上嫁跨越阶层;便能寒门出贵子, 未来有保障……
输了嘛, 人生百态, 幸福者千篇一律,不幸者各有各的惨法。
赌赢了的人,敲锣打鼓,就算不是本人在大肆宣扬,也会有其他人大肆宣扬——
“诶, 你看我邻居,结婚后,人有了养家的动力,就开始努力拼搏, 现在都有房有车啦。”
“你至少也得生一个呀,我当年那么穷还不是生养了两个?现在两个都大学毕业工作了, 一个当公务员, 一个当老师,工资高,福.利好……”
“彩票两块一注又不贵, 要是中奖了呢?直接原地退休好吗?”
如果以上,对你都没多大的吸引力。
那么,假设你是每月生活费两千的大学生,突然有一个生活费一万的人,说要跟你赌。
输了的人,得拿出一半生活费给赢了的人。
你赌不赌?
输了,你手中还有一千块,省一省,也足够最基础的花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