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香莲说着就颤巍巍的要拿钱给供销社的工作人员,方邵阳出声道,“姥姥,你怎么来了?妈……妈妈给我们买了好多糖,还有好多好吃的。”
赵香莲一听这话,扭头去看了看她那个一声不吭的闺女,明显的是不相信,只见她悄声的问,“你们妈妈没有把钱霍霍掉了?”
方邵阳跟方星阳眨巴眼,同时点头。
不过方星阳天生的谨慎,他抬头看了眼他妈妈,发现她妈妈没有注意他们这边,才凑到了他姥姥的跟前说:“姥姥,妈妈好像变了。虽然还是很凶,但她带我们去国营饭店吃了面,还给我们买衣服。不知道妈妈想干什么。”
赵香莲心里头也是犯起了嘀咕,要知道她这个女,她是清楚的很,根本就不是会过日子的人。
原来按理说,她这个闺女,在三江面粉厂上工,每个月能拿30出头的工资,那青峰女婿每个月又会寄钱回来,她们母子四人是可以过的好,可偏偏她这三个乖孙一个个长的跟瘦猴一样的。
赵香莲抱着丫丫走回到了她闺女的面前,张嘴想要跟她闺女说话。
但苏棉棉蹲在地上捡东西,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就在赵香莲着急的时候是,却听见她们村里王大嘴的声音。
“赵婶子?你今天咋个也进城了?又是偷偷的来看你那个不争气的闺女?听说你那闺女要把她的亲生儿给卖了?啧啧啧,你那闺女也真是个没用的,拿着军官老公寄回来的钱连个孩子都养不活?”
“王大嘴,你说啥呢?哪只眼睛看见俺闺女卖孩子了?就知道一张嘴瞎咧咧,亏得你家男人还是大队长呢,就你这思想觉悟,没得给你家男人抹黑。睁大你的眼睛瞅瞅,俺闺女给俺三宝贝孙买新衣裳呢,这还没进棺材呢,眼睛就没有用了。”
赵香莲吵架是一把好手,她那泼辣劲是出了名的,要是真的惹到了她,她是会拿菜刀砍人的。
所以,这王大嘴看赵香莲一副要干架的样子,立马就怂了,赔着笑的说道,“害,俺这不也是关心你那闺女吗?毕竟你那闺女小的时候,俺还抱过呢,是不是?俺着急去俺闺女那吃老母鸡呢,俺先走了,先走了哈。”
赵香莲看着王大嘴的身影碎了一口,才回过头来。
此时苏棉棉已经捡起地上的东西,站起来了,她一脸的淡然,跟没事发生一样,看的赵香莲直叹气,“你啊你,被人说了也不知道还嘴的。一天天跟个幽魂一样。不过你现在愿意给孩子买衣服,买吃了,也是好了不好。俺这给你拿了一篮子家里自留地种的菜,你拿回家去,俺这还有事,就不去你家了。”
赵香莲说着,把刚刚那皱巴巴的钱塞到丫丫手里,叮嘱完三小只遇到事情就要跑,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苏棉棉眯着眼看着那个风风火火的人,心境上没有半点的波澜。
她本就恐人,本就不喜跟人接触,虽然那老太太人热烈的很,但她真的没有办法共情。
“走吧,回家炖肉吃。”
苏棉棉对那三小只说完,拿起东西就走了,也不管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来。
她累的慌,急切的想要瘫着。
那要被饿死的危机解除了,她吃的饱饱的了,现在她就想摆烂,不想动。
只要死不了,别人怎么想的,怎么说的,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于是,一回到原主那个20个平方的面粉厂家属房,把东西放到桌上,她就倒在了那床上去了。
她要好好的思考思考这扯淡的人生。
丫丫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踮起脚尖看了看苏棉棉,发现苏棉棉还能喘气才放心。
“哥,妈妈怎么回事?不会是病了吧?隔壁的小花姐姐说过,人病了不看医生会死掉的。死掉了,我们是不是就没有妈妈了?”
方星阳小小的脸蛋皱的跟个小包子一样,担忧的问道。
正在整理满桌子东西的方邵阳,摇着他的小脑袋,“不知道。姥姥说了,坏人命长,妈妈这么坏,应该没那么快死。”
正在床上是思考人生的苏棉棉听见方邵阳这奶凶奶凶的话,来了一句,“不,我快死了!”
方邵阳:……
第7章
这话听的方邵阳那黑乎乎小手里的白菜,咚的一声掉落,他小小的身子有些僵硬的转了过去,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床上那个,睡得四仰八叉,把整个床都霸占了的亲妈。
他脏兮兮的小脸全是嫌弃,大喊,“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们就没妈了,会被人欺负,会没有屋住。”
欺负?
苏棉棉一双惺忪迷糊的桃花眼,懒懒的看着头顶,那用废弃报纸糊的屋顶,心里琢磨着欺负这两个词。
原书中写的是,这三小只,因为原主那摧残的教育方式,变成了心里残缺,无恶不作的大反派。
成为大反派的他们,对小时候欺负过他们的人,不是砍手就是砍脚,不然就是把那些人搞的家破人亡,通过各种黑暗手段逼着那些人走上绝路。
成为了冷血冷情的恶魔。
嗯,未来恶魔现在对着她大喊。
苏棉棉起身,懒懒的靠在床头,看着这个炸毛般,一脸黑黢黢的奶团子,蹙眉,“你个小孩,管天管地还管我什么时候死?你浑身脏兮兮,臭的不行,我这跟你住一个屋,当然是会被你熏死的。”
苏棉棉这话说完,还真的就闻见了一股子的霉味,随手抓起被子一看,这被子上面全是一些黑乎乎,颗粒状的东西,被子的颜色也是早已经看不出来了。
也就是刚刚她没注意看,不然她还真是躺不下这样的床。
再一瞧这屋子,脏,乱,差,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打扫了。
啧……她虽然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但不代表她可以容忍自己住在这样的一个环境。
摆烂,也得找个身心愉悦的地方才行。
苏棉棉的脸色冷峻起来,扫视这屋子的眸子也泛起了冷意。
而方邵阳的小脑袋是一时间没有转过来,他一脸茫然的看向他的弟弟。
方星阳凑过来,闻了闻,用力的点了点头,“嗯,哥哥你好臭。”
“哥哥好臭,好臭。”
丫丫也是凑了过来,捏着鼻子的喊道。
方邵阳迷迷糊糊的,抬手也闻了闻他自己,差点没有被熏晕过去,是好臭,身上的新衣裳都要被熏坏了。
一想到新衣裳,方邵阳立马就开始脱衣服,还招呼方星阳跟丫丫赶紧脱衣服。
“你们两个也赶紧脱,等会儿新衣裳都要被熏臭了。”
方邵阳说话的功夫,三小只已经脱的精光了。
看着这浑身伤疤,没有半两肉,全是骨头的三个孩子,苏棉棉瞳孔不由得放大,久久不能移开眼。
她张了张嘴,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双手兀的抓紧了被子,脸色开始泛白,她很是难受,呼吸急促。
她想起了当初,她兴高采烈的回家,看见她爸爸打妈妈的场景,她爸爸那么的高,那么的壮,拎起她妈妈就是往墙上扔,她妈妈当场就头破血流了。
而她自己当时也是没有逃离掉她爸爸的魔爪,她爸爸拿着扫把就抽打她,对着她凶,骂她是赔钱货什么的,把她的包抢过去,抢空了她包里的钱。
“哥哥,哥哥,快来看,妈妈在哭。”
丫丫脆生生着急的喊声,喊的方邵阳跟方星阳立马跑了过来。
刚从床上下来的苏棉棉看着这三小只突然心生恐惧,她用力的咬着唇,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哥哥,妈妈不会是真的要死了吧?呜呜呜,我不要妈妈死。”
丫丫撕心裂肺的哭声,吵的方邵阳大声一喊,“别哭了,就知道哭,哭,哭……”
苏棉棉满脸开始冒汗,她只能不停的做着深呼吸来缓解内心对孩子的恐慌,同时把脸转到另一边说:“我没事。老大你带弟弟妹妹去洗澡。快点离开,不然我等下发疯,我会打你们。”
方星阳跟丫丫害怕的赶紧拽住他们哥哥的胳膊,方邵阳哼了哼,带着他们走了。
苏棉棉一手扶着床沿,一手举起用手掌给她自己扇风。
等整个心冷却下来,她翻出身上的钱,从里面抽出两张。
她找到了隔壁的何小花,何小花听苏棉棉要花两块钱,请她去给她屋里收拾卫生,一声尖叫差点把屋顶给捅破了。
两块钱啊,能上供销社买多少好东西了,苏棉棉居然拿来请人收拾屋子?
她认定这苏棉棉那脑子指定是有大病吧?
何小花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但她那眼睛却是没有移开过苏棉棉手里的两块钱。
“苏棉棉同志,你不会是上次摔地上,把脑子摔坏了吧?还是你那个婆婆又来找你麻烦,把你气的脑袋坏掉了?你知道两块钱可以买多少东西吗?你,你就拿来请人打扫卫生?”
何小花以为苏棉棉在逗她玩呢,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听见有谁家花钱请别人打扫卫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