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四毛哥的就是那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明显此时他也是慌了的,他蹲到了苏棉棉的面前,刚要张嘴问,就看见方邵阳的妈妈动了一下。
苏棉棉一脸的惨白,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她有气无力的说:“我不是医生,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马上死。我想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方邵阳真的偷了你们东西?”
“我这都快被你们石头砸死了,死之前让我知道一下真相总是可以的吧?不然我这做鬼也不安心啊?”
那三个孩子听着苏棉棉这沙哑的声音瞬间低下了头,他们知道,其实方邵阳根本没有偷东西,他们只是就想打打他,就是看不得他那跩样而已。谁让方邵阳每天都是把向阳路的垃圾捡走了,一点不留给他们。
“方邵阳没有偷东西,我们就是想要教训他而已。谁让他那么点大就敢跟我们抢地盘的?他又饿不死,他又有你这个妈,不像我们,一天不捡垃圾就会饿死。”
“他有屋住,有饭吃,为什么还要跟我们这些无父无母的人抢?他心这么的坏,我们就是想打他。”
四毛说的有些激动,方邵阳立马就反驳,“那垃圾又不是你家的,我凭什么就不能捡?”
“就是不能捡,不能捡,信不信我抽死你?我……”
四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一声喊疼的声音。
“哎呀,肚子好疼。”
苏棉棉索性坐到了地上,看着那四毛说:“你今年有十五岁了吧?你看看你长的这么好,人高马大的,那随意去干份什么工作也是能赚钱的。有困难找组织,组织还能饿死我们吗?捡垃圾那种活儿,怎么能是你这样帅气的小伙子干的呢?”
“说到饿,我这里还有几颗糖,我这也不知道会不会马上死了,这糖就给你们吃吧。”
说话间,苏棉棉从她衣兜里面拿出几颗糖,那两个七八岁的男孩子看见糖,一双眼睛霎时发光。
但就在他们要伸手去抓糖的时候,苏棉棉说了,“我们家方邵阳既然没有错,你们刚刚那样骂他是小偷就很不好了吧?大家都是小孩,没有就方邵阳吃亏的道理。他那么的小,才五岁,你们都比他大,大那么多。”
“四毛同志,你说是吗?我刚刚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是一个正直的好孩子,所以,刚刚你们打架的时候,我并没有参合,因为我知道,你肯定能明辨是非的,肯定能处理好的。你这样的一个大哥哥,以后肯定是前途无量的哦。”
那两个七八岁的男孩子听的,立马羞愧的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们以后不那样了。方邵阳,我们不骂你了。也不打你了。方邵阳,你有妈妈真好,你的妈妈也不是疯子。”
可以听出来,这两孩子,貌似对方邵阳有妈妈的事情,感到特别的羡慕。
他们这羡慕的语气听的,方邵阳那小小的脊背不由自主的就挺直了,看向苏棉棉的眼神也有些小小的变化了。
“是的,这次的事情是我们的错。我不应该欺负一个小孩子的。”四毛有些脸红的说完,就郑重其事的给方邵阳道歉。
“那个,你还会死吗?我带你去医院?”四毛试探性的问着,这个四毛仿佛对苏棉棉的糖果没有兴趣,倒是对她死不死很是着急。
“啊,这个啊,不知道呢。这些糖给你们吃,我得带着方邵阳去医院了。你们身上的伤严重吗?要不要也去医院?”
“不用,不用,我们没伤到。”
四毛不带思考的脱口而出听的苏棉棉嘴角扯了扯,刚刚他们打架的时候,苏棉棉在一旁是在认真观察的,他们确实是没有伤到,方邵阳应该也就是一些皮外伤。
打打架,更皮实。
“嘶,那我们走了哈。以后见到我们方邵阳,可不能干架了!”
那三个小孩点头如鹌鹑,满口答应下来了,甚至其中一个男孩子还拿了一颗糖塞到了方邵阳的手里,方邵阳一愣,咧嘴笑了。
苏棉棉也是笑着摇着,转身出了这个屋子,在走出这个屋子的时候,把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块石头扔了,同时脸上痛苦的神色也没有了。
哎呀,生活不易,全靠演技。
万万没有想到,她苏棉棉有一天居然要跟小孩斗智斗勇?
“你没有被石头砸到?你刚刚是骗人的?”
方邵阳的声音突然传入她的耳朵,她嗯了声,“不然呢,我这么大个人去跟人家小孩打架?我这么温柔善良的人,可不会打架。不过,嘶,我的手真的很疼。”
说着,苏棉棉把那有着深深牙齿印的手伸到方邵阳的眼前,方邵阳看着那他要的印子扁了扁嘴,傲娇的哼了哼,“别以为你刚刚帮了我,你就不是坏妈妈了。”
看着方邵阳那渐渐消失的小小身影,苏棉棉松了口气,其实刚刚她真的是难受,她犯病了,她看见那些孩子打架的时候,她的恐孩症就犯了。
不过好像症状没有那么严重了呢?
难道她的恐孩症,有要好的趋势?
想着,苏棉棉甩了甩手,走出了这条狭小的巷子。
饿了。
吃个什么好呢?
“苏棉棉?现在这个时间点,你,你怎么在这里?你又翘班了?还是你被三江面粉厂开除了?”
第14章
苏棉棉想要避开她走,可她刚有动作就被这人拉住了手。
“你瞅瞅你。你这好好的日子咋就过成这样了呢?赶紧的跟我走,我带你去你厂长那儿,我们去认个错,让厂长不要开除你。那三江面粉厂多少人想进去都进不去呢?你这还有三个孩子要养,这要是没了工作可咋整?就靠青峰每个月寄回来的钱?”
“妈还说你不一样了,我寻思着是不是变好了呢?可现在这瞅着,咋还这么不会想呢?”
“你那个婆婆也是个不好的,听说前两天还抢你的屋子来着?你就这样,什么都不跟家里说,你说了,咱家这么多人还能让人把你给欺负了去?”
苏盼娣的嘴一刻都没有停,她一手拿着篮子,一手拉着苏棉棉就往三江面粉厂的方向走。
她梳着两根乌黑发亮的辫子,身上穿着灰扑扑的衣服,但不管这衣服多么的灰,都挡不住她那热情洋溢的神色。
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书中写的,原主那个活泼外向,有些恋爱脑的二姐——苏盼娣。
原主还有一个平常只知道闷声干活,不说话,早早就结婚了的大姐苏招娣。
原本原主是要叫苏望娣的,是原主那个性子泼辣的妈,死活不同意,才有了苏棉棉这个名字。
由于原主之前那种性子,跟家里人的关系一直都不好,不过她的娘家人倒是一直都有悄悄的接济她,不然方邵阳那三小只估计长不大。
“三妹,你咋不走了?你到底咋个回事?”
苏棉棉轻轻笑了笑,心想,我这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饿了,走不动道了而已。
原主这幅破身板加上她自己的恐人症,真的是走三步,她都能喘。
苏盼娣忽的一拍她自己的脑袋,大声,“刚刚我在街角,还碰到了慌慌张张的方邵阳,我问他出什么事情了,他也不说。他身上的那些伤,不会是你这个狠心的妈打的吧?”
“你说说你咋就这么的狠心呢?那是你亲生的娃,那要是打坏了,你哭都没地哭,算了,算了,先不管你了,我还是先去看看方邵阳那小东西。”
苏盼娣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说完,把她手里的篮子往苏棉棉手里一塞就跑了。
苏棉棉是一个字都没有插上,不过这也正中苏棉棉的意。不然,苏棉棉想,她还真的有点不知道该跟这位风风火火的二姐聊点什么?
她垂眸看了眼,手里篮子里面鲜嫩的大白菜,嘴角不由的翘起。
相比跟人,她真的更喜欢跟动植物沟通。没穿书前,她是养着两只猫猫,满阳台的花草。码字累了就撸撸猫猫,看看花草,惬意无比。
“哎呀呀,苏棉棉同志,你咋个还站在这里啊?你啊,就是命好,你说说我这长相,我这工作哪个比你差了?怎么就你嫁了个那么好的男人呢?”
苏棉棉抬头,看见一个长的很美,美的有些过分艳丽,穿着碎花裙子的姑娘,骑着一辆自行车停在了她的身边。
苏棉棉在脑海里面搜索了一圈,确定原主跟这人之间没有什么大的过节,也就客气的笑着点了点头想要走。
可这人一个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臂,“你家那军官男人这一个月打两回钱啊?啧啧啧,你说说是不是你那军官男人眼睛瞎掉了,怎么就娶你了呢?你那婆婆正跟大家伙儿炫耀你男人寄回来的钱呢,你赶紧的回去看看吧。”
这人说着,推着自行车就要走,苏棉棉一个移步挡住了她的自行车。
苏棉棉淡淡的笑着,一只青葱玉滴的手,放到那人的自行车车头,声音苏苏棉棉,“同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那军官男人,眼睛没有瞎的,他会娶我大概是因为,我不单单长的好看,心地还善良,从不会阴阳怪气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