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蔺序然眼神已经失了焦,对上她的目光,唇疲惫地张了两下,说不上话来。
再好的体力,被她翻来覆去地碰摸,也会像被烘烤一样,卸力地柔和下去。
栾绮摸着他的胯骨,奇怪地说:“你看上去有心事。为什么。”
明明两人都这样了。
床上的布料泅湿了一大块,湿透的水液分不清是生理性泪水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乱糟糟的一团。
那张脸,灼热滚烫着,在面无表情地淌过泪,偶尔几声闷哼中会带着一丝颤音,没见过这副样子,所以现在看到了,实在是动人心魄、赏心悦目。
栾绮掌心托住他的下颚,俯身问:“要亲吗?”
这样一句话,蓦然把他拉了回来。蔺序然回过神,朝她张了唇。
这就是要亲的意思。
栾绮吻了进去。
失调症亲吻记不清,想起来是个概率事件。但这么一亲,栾绮找回到了熟悉感。
从口腔内扫荡,细卷过齿尖和上颚,他的唇因为无法闭合而自然地更为湿润,手指紧紧地贴住了她的后腰。很强烈,看上去很喜欢。
“栾绮。”
蔺序然的嗓音微弱,鼻尖蹭过她的脸。
栾绮不是一个喜欢沉浸在这方面的人,哪怕是前几次,也只是玩得差不多才收手。
她拖着语调,恢复力以往的腔调,鼓励似地夸奖道:“很厉害,长官。再来一次吧。”
蔺序然拒绝不了她这样拉着尾调说话,尤其是被她喊“长官”。
哪有人做这种事情也喊这样的称呼,他眉头松开,只好再将自己分开了一点,又被栾绮低下头亲住了下唇。
那里有咬破的痕迹,细细地亲吻起来,有微不可察的痛感,有股微妙的快感。
蔺序然仰头,张开唇迎合回去,在闷热满是潮气的呼吸中,又忽然地反应过来。
栾绮对他使用东西的手法一开始的确生疏,可没生疏几分钟,就变得异常熟练——
根本就不需要让他去用语言来指导她、怎么用东西对待他。
他若有似无地说:“栾绮,你又……”
“又什么?”栾绮替他说了堵在喉咙间断断续续说不出来的话:“又戏弄你?”
“……”
栾绮缓慢地眨了下眼,微笑道:“是你说过要教我的。”
还是以往那熟悉的态度。
“你看,长官,现在用的不是刚刚好吗?”栾绮说:“虽然还有很多没拆。”
“你买的太多了。”
因为不知道她喜欢用哪种,所以买了很多。
……会有机会对他用的。
“栾绮,”蔺序然轻声问道,“这样……可以吗?”
这样的手段还可以吗?
能让她满意吗?
栾绮将他凌乱的衣摆掀起。他浑身上下只剩下这么一件,卷起来的衣摆让他咬住,她的手探了进去。
“你说呢?”她反问。
浑身紧绷起,蔺序然难捱地咬过布料。
那就是喜欢。
含咬着衣摆不知道过了多久,蔺序然被她磨得有点受不了,松开湿漉的衣角,哑着说:“……栾绮,我想亲。”
他冰冷的嗓音放低:“再亲亲我。”
栾绮顿了顿,指腹蹭着他的唇角:“但是,长官,你的唇已经肿了。”
是肿了。
火辣辣得生疼。
蔺序然只是垂着睫,喃喃地重复:“再亲一会,求你。”
“……”
他好喜欢她对他这样。
栾绮低头再次去吻他。他的脸上有温热的泪水,不多,栾绮用指尖抚过交错的浓密的湿漉睫毛,他便抬起眼,被亲得失神的银灰色眼睛茫然地望她。
这副表情简直是一塌糊涂,反倒是让栾绮有点
发愣,愣怔中,难得想起一些事来。
第32章 “你在做什么?”
进入军校前,栾绮去过太多地方,来首都星前最后去的,是F星。
越落后的星球,越不在意精神力等级。尤其是F星,那个贫困落后、因为失调症的存在,非精神力者占大多数的地方。
在F星印象最深的,不是母亲在当时的虫潮内战逝以及父亲因失调症研究的殉职,而是遇到梅莉娅,海温德看到她的第一眼,对梅莉娅说:“梅莉娅,该死的,你带了一个怎样的人回来?别被她的外表迷惑了,你看她的眼里,哪有半分笑意。”
这话说得她好像是什么洪水猛兽,比虫潮还可怖。
栾绮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当即报复了回去。
但报复完,仔细想想,其实觉得对方的说法挺有趣的。
她几乎很难拥有汹涌澎湃的感情。
面对人和事,面上始终是温和的微笑,但内心的评价是:还行,就这样,都不错。
甚至年轻的上将找到她,把她带了回去,上将眼神略含悲伤,问她是不是很难过,栾绮也只是神情轻松地摇头。
不难过。
那是既定的结局。
也会是她从一而终的未来。
她进入了军校。
军校的考核对精神力者来说是严苛的。譬如指挥官只能由A级精神力者担任,机甲系的军校生则必须是B级以上。而A级精神力者当中,又得淘汰一批才能成为指挥系的学生。
考核的结果符合她的预期。
栾绮顺理成章地跳了级,成为了双系生。
虽然年纪小,但她早就是A级精神力者内的佼佼者。
军校的训练与课程非常枯燥。
在正式成为联邦军人之前,课外的休息对她来说没什么意思。她只会在抽空时放松一下,其余时期都在训练场地泡着。为了预防危险和意外,军校的训练仪器按级别来分,向她开放的训练仪器,再怎么高难度,也架不住她这么磨,没多久栾绮就失去了兴趣。
正当她打算向学校申请开放高等级的训练仪器时,迎来了一年生的第一次考试。
栾绮意料之外地输了。
她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不快。
同系的学生宽慰她说对战一位S级精神力者,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哦。
S级精神力者。
栾绮不太关注这种事,听这么一说,才知道军校还有S级精神力者。
她朝对方投过去一瞥,隔着人群,看到了一张毫无情绪的脸,不管怎样,对方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他也在看她,于是栾绮露出个轻嘲的微笑。
很显然,哪怕对方比她高一等级,她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还有余力地报以挑衅。
星际联邦很难出现这类等级的精神力者。
高等级天然的压迫,促使不少学生心有余悸地拉着栾绮道:“下次对上就避开点吧。就算考试的时候会留一手,也经不起这么打。”
栾绮笑了一下,拒绝了。
正如她觉得心怀不爽那样,对方似乎对她的挑衅颇为介意。
对栾绮来说,输赢也许重要,但也许不那么重要。
最重要的是,打破两个等级之间的界限,再超越。
她对这件事难得多了一点持久的兴趣,就像在看得见的结局内,找到了一件勉强提得起兴致的事。
前者做起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至于后者,军校的在校期有五年,栾绮不急于一时。只有这样,平常的训练才会看起来不那么枯燥。
转机在于军校第二年的禁区星实战。
平时情绪连半分都泄露不出的人,拿枪的手有微不可见地抖。被她戳穿了怕虫子这件事,也只是冷着脸欲盖弥彰地回避、反驳。
栾绮压在心里头的不快少了一点。
之后,两人交手、配合的次数越来越多。训练上,多到只要一个对视,就能知道对方下一步想要干什么。
不止是军校时期,就连毕了业进入指挥部,两人碰面、相处的时间也多。长久以往,饶是蔺序然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什么变化,但栾绮也能从那点细微的动态中了解到细致的变化。
一旦能够看清楚这份变化,一切就会变得有意思起来。
于是那少掉的不快,逐渐演变成若有若无、实质性的恶劣。
刚开始戳一下碰一下还能看到他冷淡地蹙眉,后来是微不可察的别扭与羞耻,明明绞尽脑汁想要反驳她,却反驳不了一点,继续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神色迫于无奈地警告她,警告失败,才紧紧地抿住唇,多了几分恼羞成怒的色彩。
那副极力绷紧的冷峻神色,栾绮这么多年看到过很多次,过于熟悉。以至于现在看到毫不掩饰地、大大方方地向她展露自己潮红又动人的神情后,她鲜少愣怔。
是自己想要看到他这样的。
怎么突然就怔住了。
栾绮的动作顿住好几秒。
察觉到她的停顿,蔺序然费力又困惑地仰脖望向她,慢慢地缠住她撑在一边的手指。
短短几次,他的引。诱力越发成熟,嗓子分明很哑了,眼神却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用快不成调的嗓音坦然直白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