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尤里斯摘下一次性手套，笑道：“初步预估，如果他再注射一支注射剂，会有虫化的危险。多亏了你，栾绮，帮了大忙。”
栾绮：“任务而已。”
尤里斯扬眉：“你太谦虚了，栾绮。我一直很欣赏你的能力，能和你共事，是个相当愉快的体验。”
他遗憾地说：“如果当初你进的是联邦调查署，我们应该会有很多共事的时间，也会勘破更多案件。其实调查署里有个重要的军事顾问位置至今空缺着，它不赖，栾绮，不知道你有没有空？这样的话，我们会有更多机会。”
蔺序然淡淡地说道：“任务执行期，这事私下另提。”
尤里斯脸上的笑意瞬间一收。
“蔺上校，你对待部下未免太过于苛刻。1区任务快收尾了，这里又不是禁区星，任务执行间，适当的放松又能怎么样？”
蔺序然漠然地俯视他：“调查署的纪律很松弛。”
气势矮了一截，尤里斯眉头一皱，语气不太好地嗤道：“上校这话是什么意思？拿军规压人？”
蔺序然无甚表情，他似乎懒得多费口舌，准备点到为止，但在撞上栾绮意外的目光之后，他动作莫名一顿。
这也是假性依赖症的影响吗？
蔺序然嗓音很冷：“松散的纪律、适合养老的职位，会让一位指挥官无所施其术。欣赏能力？何以见得。”
尤里斯脸色一沉，想要冷嘲热讽回去，忽然，听见风声中，栾绮轻笑一声。他不自觉地将视线转了过去。
栾绮说道：“多谢你的好意，尤里斯。不过光是F区的军务我就已经抽不开空，不可能身兼数职。再说了——”
“作为指挥官，需要听从长官的命令，不是吗？”她眼神似笑非笑，落在了蔺序然身上，对方被她看得别过眼，不自然地抿唇。
听到她这么说，尤里斯只好道：“抱歉，栾绮，是我考虑不周到。”
栾绮冲他微微一笑。
后头，不知所措的组员趁机小声喊道：“组长，有新情况。”
尤里斯：“失陪一下。”
他朝那边走过去。
原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在数十秒的沉默过后，栾绮突然压着嗓子开了口：“长官。”
蔺序然又看向了她。
栾绮：“我想想，你刚刚的话术，是那本《教你如何回怼人的一百条句式》？没想到，风靡星网的畅销书对你而言，这么有成效。”
蔺序然：“……”
“没有看过。”
“长官，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蔺序然面无表情，不敢正视。
“没错的话，应该是杨副官给你推荐的，他一直很热衷于星网上的畅销读物。”
蔺序然神情紧绷，不语。
“怎么没见你拿这些话来堵我？总不可能是之前的失败，锐挫气索，对我不敢用。”
“……栾绮。”他阻止。
“喊我名字的前提，是要直视我，长官。”
蔺序然无言。
但他很快松开紧抿的唇。
比起栾绮问这些，他更无法应对问他为什么要突然插嘴她的事情来得好。毕竟这从来就不是他的风格。
见他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似的，栾绮想都不用想，刚张了唇，话还没说出口，对方知道她想说什么，用眼神制止道：“你问太多了，栾绮。禁止提问。”
栾绮：“……？”
“等等……组长！那边——！”
“嘭！”
伴随着惊呼声，一道震天响地的爆破音瞬然响起。
白光乍现，有人在喊：“——S级精神力者，陷入精神力失调症中！测定症状为狂躁，戒备！”
军用车内的战兵面对爆破的烟雾，进入备战状态。
蔺序然命令：“镇定剂、隔断仪器，准备。”
立马有人回应：“是。”
蔺序然抽出枪，摁住栾绮：“屏蔽手环，确保它的完整性。”
栾绮：“？你把我想的太莽撞了，长官。”
跟慌慌张张满脸警戒的人不同，她倒是有闲心地说道：“提高注射剂量就能轻而易举地将精神力等级提高至S级，好破坏市场的作弊利器。四舍五入，你不再是联邦唯一的S级精神力者了，长官。联邦将会有千千万万个S级精神力者。”
“……没有这种四舍五入。”
烟雾散尽，逐渐勾勒出人影。
尤里斯从爆炸中滚了出来，他起身，掸了掸脸上的灰，紧跟在他身后的组员抹了把脸上的灰，也起身，有条不紊地报告：
“犯罪者劳穆尔，出生于E星，F级精神力者。与编号016虫化者李察穆尔同父异母关系，初步鉴定为E-D注射剂非法贩卖团伙头目之一。”
尤里斯：“见鬼，这家伙，没去找他，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这么慌不择路，到底在玩什么手足情深的把戏——退至军方后，除了军方，我们没有能力对抗他。”
对方明显不惧生死。没有戴上精神力屏蔽器，受到能量波动的影响，在精神力失调症的危害下，强行使用注射剂把等级提升至S级，释放出骇然的精神力。
脚步声匆忙，陷入失调症内的狂躁者看上去精神振奋极了，面对战兵黑漆漆的热武器口，非但没有露出半分的恐惧，反而挑衅满满。
“哗——”
有战兵推出精神力隔断仪器，饶是它的抵御范围在A级以下，但还是能够在一定时效内抵挡住精神力的攻击。
与此同时，镇定剂也被装入枪械当中。
“砰砰砰！”S级精神力的狂躁者行动、思维比平常更为敏捷，动用精神力，能够轻而易举地将枪弹阻挡。镇定剂无法靠近他。
战兵道：“报告，防护仪器只能撑一小时。请求使用J-109磁轨炮。”
尤里斯皱眉：“他不是虫化者，没必要动用对付B级虫的武器。威力巨大，借助注射剂成为S级的精神力者无法抗下它！任何对虫族使用的武器都不行，我们需要保证嫌疑人有完备的意识！”
“……”
短暂的寂静中，栾绮看到蔺序然准备解开屏蔽手环，打算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他还处于假性依赖症内，这么做，轻则依赖症，重则再度暴动。
栾绮打断道：“S级犯人的防护器，以及精神力微型隔断仪器。”
蔺序然手上动作一愣。
很快有战兵递了上来。
蔺序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对旁侧的战兵说：“枪，给我。”
战兵迅速将装了镇定剂的枪支给他。
“十分钟内。”栾绮说道。
而微型隔断仪器的时效只有十五分钟。
磅礴、毁灭性极强的精神力迎面而来，越靠近，微型仪器的效果越差。
站在隔断仪器周边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尤里斯古怪地说：“上校，作为星际联邦仅有的S级精神力者，面对同样的S级精神力，派出一位A级精神力者，这并不合适。”
上校手持枪械，表情冷漠，不为所动。
尤里斯咬牙。
蔺序然紧扣扳机，砰地，镇定剂打了出去。
狂躁者情绪安稳下来，攻击性有所减弱。无法使用精神力，这件事解决起来的确比较麻烦。但，好在时间刚好来到第十分钟，栾绮面无表情地抹去下颚边的血痕，掐着对方的后脖，踹向后背，将防护器给人扣上。
防护器一戴，狂躁者的精神力被束缚住，抛去精神力，完全不是栾绮的对手。于是，只能鼻青脸肿地被栾绮拖着衣领，扯到战兵中央。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他。
狂躁者冷笑道：“你们没理由逮捕我。”
尤里斯扣紧枪：“胡言乱语，拷走。”
狂躁
者立马挣扎起来，粗喘道：“你们……没理由逮捕我。E-D注射剂，一切都是为了联邦。”
“一切为了联邦？”尤里斯匪夷所思。
栾绮接过便携喷剂，垂下眼皮。她一贯对这种嫌疑犯澄清自我、懊悔不已解释自我动机的俗套桥段感到毫无兴趣。
“一切为了联邦……联邦不能放弃F星，E-D注射剂，能够让普通人、低等级的精神力者得到和高等级精神力者相同的待遇……还能享受到和S级精神力者同等的待遇，被重视、优待、保护，而不是抛弃！”
尤里斯头疼地说：“魔怔的家伙，看起来像是被传销组织洗了脑。想成为S级精神力者想疯了吧，其余等级的精神力者未必比S级差。堵上他的嘴，带走！”
狂躁者仰起头：“虚伪，你也很想吧。”
“……”尤里斯脸色登时变得不太好看。
狂躁者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堵住嘴拖走。
蔺序然不太自在地收好便携喷剂，没什么情绪地将目光偏移，突然蹙眉：“栾绮——”
“？”
“屏蔽手环。”
栾绮抬手一看。打架的过程中她惯例用手格挡，狂躁者的力气不小，屏蔽手环材质并不太坚固，在她的尽量避免下，仍然损坏了一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