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栾绮微微一笑,将视线转向了离得自己远远的人,“长官,你总不可能就一直待在我身后当监工吧?”
蔺序然:“……”
他说:“我知道了。”
蔺序然道:“换位。”
这次栾绮没有违背他。两个人维持着原来的距离,调换了位置。
蔺序然调整方位,轻扣扳机,静默几秒,“啵滋”一声,枪弹遥遥地穿透了地面上其中一位A级精神力者的肩膀。
栾绮毫不意外地收回目光。
自从军校期间开始,两个人的各个课程成绩不分伯仲,但在某些课程中,他们还是会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遥遥领先。
就譬如,射击瞄准,栾绮无法在这一块上赢他。但论光剑的远近运用,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长官。”
栾绮留下这么一句话。
站在另一边不知道要做什么的狙击手,扭头就见她踩在天台边缘,军靴往悬空地一迈,整个人纵身跃了下去。
不是,等等,这对吗?
你们打虫子的人都不要命了?就算同为A级精神力者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狙击手瞪大眼:“中校——”
蔺序然冷声命令道:“安静。靠后。”
普通居民楼的高度和某些庞然大物般的虫族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栾绮双S级的体能在这方面达到了优势最大化。从顶层跃下,借助居民楼的窗台,她自然能够安稳地抵达地面。
不断靠近、一直挑衅的两名A级精神力者嫌犯没想到会有人直接地冲下来,他们举起手枪,想要给近身而来的中校一个威慑,然而从高楼处袭来的子弹拦截住了他们发射的子弹,让他们无法用枪弹去伤害这位中校的分毫。
他们不甘示弱,又是“砰砰”两下,无一被拦截。
“嘭!”
在一个晃神间,其中一名被栾绮抓住了后衣领,并扣着后脑勺倏地嘭嘭砸到了地面。她稳稳地踩着对方的后腰,在另一名想要逃脱之时,猛地扼住了逃跑者的脖子,扣住脸部将人踹向墙面。
那两人想要反手,但实在是差距悬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栾绮偏了偏头,笑意很浓,透着难掩的温柔:“咦,看你们在监视器前挑衅,还想着有多大能耐呢。E-D注射剂的效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强劲,注射之后居然才这样。”
“……”
不顾赶来险些目瞪口呆的战兵们,栾绮朝他们挥手,微笑着指了指地上的两名A级:“扣上。”
“是。”
战兵又说:“报告,还有一名尚未找
到下落。1区范围广,他尚在这个范围内没出去。需要追击吗?”
1区内,总共有三名用注射剂提升等级过后的A级精神力者。
“不着急。”栾绮不介意地说:“嫌犯的资料我浏览过了,剩下的一位是我的老熟人,我会跟他叙叙旧。先把抓住的这堆带给调查署。哦,1区损坏程度有多少?”
“在百分之二十内。”
“如实上报。”
“是。”
安排完,栾绮将目光转移到居民楼顶上。狙击手收起枪下楼归队,栾绮在四周探察了几番,见人没有下来,又慢腾腾地走入了居民楼内。
这一栋居民楼内部构造完全是老式的。
栾绮上了几层楼,转角看到蔺序然站在前侧,他缓慢地低下头,手中在调药剂注射剂的剂量。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不舒服地蹙了蹙眉心,旋即抬头——
栾绮半倚在扶手边,慢悠悠地看着他,出声:“这才过去几个小时,长官。”
蔺序然的动作有半分凝滞,他漠然地说:“擅自离岗,违反军规。”
“任务还在继续,休息期,回来向长官禀告,不算是离岗。”
“……”沉默半秒,蔺序然没有回话,药物注射剂的剂量被他加大了一倍。
“再往后退一米,栾绮。”
栾绮没有动,只说:“你的假性依赖症又严重了,长官。”
从原先的正常距离,再到三四米远,直至现在的十几米远,他才能够不受她的影响。
栾绮继续道:“距离上次注射,才不过几个小时。剂量越大,药物失效得越快,人体承受范围越小。你确定要再这么注射吗,长官?”
精神力依赖症,只能靠安抚者来缓解,药物的作用是暂时的。
这一点,蔺序然当然清楚。
从一开始不受控地跟她接触,每次的注射,药效都在逐步地失效,并且失效的时间在迅速地变短,剂量在逐渐地增大。
可能下一次注射过后,他体内药剂的承载量抵达了临界点。
蔺序然迟迟没有动作,银灰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栾绮。
大约安静了一分钟,他放缓了声线,说道:“栾绮。”
对方看起来无所谓的模样,神情轻松,甚至还笑意盈盈地说:“怎么,长官要执意注射?你的意志果然很坚定。”
似乎是不想打扰他,她转过身,向前迈下一台阶。
衡权利弊,在栾绮迈向第二个台阶的时候,蔺序然干哑着嗓子,说道:“栾绮……我同意你的方法。”
栾绮侧过身:“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长官?我才刚夸完你。”
“……”
栾绮从容地说:“很高兴你能做出这个回答,长官。但,这个方法执行的前提条件是,我愿意帮你。很可惜,我的帮助只停留在几个小时前的军舰上。当时,你拒绝了我。”
“你警告过我,那是最后一次,不是吗?”
蔺序然:“……”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但知道她想听他说些什么。
于是他垂下眼,指尖微蜷,轻轻地说:“栾绮,帮我——”
“求你。可以吗?”
栾绮静默好半会儿,缓缓地抬眼看他:“先说好,长官,你要怎么个求法。”
蔺序然别开眼神回避,稍稍停顿了下,他放低了声音,说道:“怎样都行,随你。”
“怎样都行?”
“嗯。”
无人的居民楼内只剩下沉寂。
片刻后,是军靴行走在楼道内的脚步声。
蔺序然能够感受到她的靠近。她走到他的面前,慢慢停下。一时间,气息和味道扑鼻而来,极为快速地将他包围着。
栾绮应道:“好吧。所以,长官,第一个步骤你要怎么来?”
蔺序然抿唇不语。
在她沉沉的注视之下,到底还是将偏移的视线转了回去。
他看到栾绮弯唇笑了一下,然后,她轻声说:“那么,要先抱一下吗?”
第20章 “要亲一下吗?”
——“要先抱一下吗?”
蔺序然面无表情地阖眼看她,却是情不自禁地、莫名其妙地开始紧张。
他听到自己用冷静的嗓音回应她:“嗯。”
但迟迟未动。
栾绮也没有动。她就这般好整以暇地望向他,静静地等待他,跟故意似的。分不清是想要戏弄人,还是真的在等他的下一步动作。
明明是她先说的,可两人怎么突然对峙起来。
蔺序然动了动手指,拉近距离后,想要跟人肌肤相贴的渴望一点点地瘙痒着他。他静站了许久,到底还是遭不住难受,低下头,举止轻缓、遏制地将下巴抵上她的肩膀。
她的比喻没出错。
起码现在,在他的眼里,栾绮的确像是诱食剂。
仅仅是这样短暂的接触、靠近,他会安心于她的温度气味,但又不满足这样。只能放纵自己的脑袋一点点地贴近她的脖颈,用帽檐下露出的发梢和耳朵缓慢地磨蹭过她的侧脸,汲取更亲密的热度。
放纵之后,蔺序然又觉得有些羞赧。
随后,他感受到栾绮动了一下。
“手。”栾绮说。
因为太过于近,她的嗓音无比清晰,慢慢地停在了他的耳畔:
“长官,我们之间,没有生疏到这种地步吧。手放哪,你应该知道。”
蔺序然尚未反应过来,忽地,栾绮收走那针注射剂,拉过他的手,将他的手贴在她自己的后腰处。
蔺序然猛然松怔住了。
在这个空隙间,栾绮托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摁上了他的后脖。
“你不会抱人?”栾绮发问:“还是说,长官,你紧张了?”
“……”蔺序然不知道怎么回,只能抿着干涩的唇,否认:“没……有紧张。”
否认完,蔺序然又有些怔。他发现,自己几乎沉浸在她的拥抱当中。
其实,也不是没被栾绮抱过——
如果被抱摔也算的话。
“是吗?”栾绮反问。
她停顿住,在长达两分钟的静谧之后,她又说:“心脏平均一分钟跳动一百四十下,不属于正常跳动范围。你很慌,或者很紧张……这么近的距离,并不适合你的辩解,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