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绮:“知道什么?”
蔺序然顿了两秒,像是在做足准备:“我处于假性精神力依赖症的病症中。”
“哦,”栾绮说,“假性依赖症啊,刚刚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
蔺序然用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无声地盯着她。
栾绮冲他摊手:“长官,看不出来,你把我想得这么厉害。我又不是治疗师,怎么可能会精准地知道你有这个病症,最多只是猜测而已。”
“……”
听着倒像是在说他不打自招。
栾绮收起了那副逼迫人的姿态来,兴致缺缺地说:“真可惜,我还想看你想要碰我,又拒绝碰我,碰到我之后绞尽脑汁想借口的样子,那多有趣啊,长官。”
蔺序然冷淡道:“抱歉,栾绮,没让你如愿。”
听起来像是嘲讽。
栾绮扬了下眉。
“能欣赏到就足够了,长官,我乐得见到你露出那种表情。”
栾绮微微一笑,往后撤退两步,却冷不丁被他迎面勾住腰带。
栾绮:“?”
蔺序然身体一僵。
又来了。他心想。
栾绮:“你想找我帮忙?”
蔺序然:“没有。”
“那你的手?”
蔺序然没放开,不自觉地勾着她的腰带,手腕稍稍用力,将她往里拉。栾绮站得稳稳当当,岿然不动,只能感到腰腹边的腰带收紧。她只好偏首瞧他。
没有轻易拉动,蔺序然缓慢地眨了下眼,自暴自弃般又难耐地勾动了两次。这次,栾绮瞧着他细微的表情,倒也竟真的配合他,卸力朝前走回了那两步。他们很快地维持回不久前的姿势,甚至更近了不少。
栾绮凝视着他别扭的表情,慢悠悠地开了口:“找我帮忙,可不能只有这个态度,长官。”
很熟悉的口吻。
是那两次精神力暴动时候,她惯有的,循循善诱的语气。
蔺序然抿着干涩的唇,放低声音说:“帮帮我,栾绮。”
这种请求她的事,他都快轻车熟路了。
栾绮想着脑海里那堆关于假性精神力依赖症的描述,犹疑了一秒,又瞥他脖颈边的红,凑近他:“好啊,长官。你想让我怎么帮?”
没想过她答应得这么干脆,蔺序然怔了会,低下头,只道:“站这就好。”
“?只是站在这里?”
“……嗯。”
栾绮:“……”
站在这跟他大眼瞪小眼吗?那还不如出去找他的副官们呢。
栾绮无意识地露出个奇怪的表情。
随后,过了不到一分钟,蔺序然再次出声:“栾绮。”
“又怎么,长官。”
“……”
“手,”他面无表情地望向她,轻声说,“想碰。”
第18章 “再碰碰我。”
栾绮表情一顿,有点诧异:“只有这点程度?”
蔺序然眼神倒有些不太懂地看她。
栾绮缓慢地说:“精神力依赖症,就算是假性的,碰个手真的能够满足?”
她带着点戏弄的语气,向他陈述:“罹患这个病症,只要有安抚者存在,会无比渴望和安抚者更距离地接触,拥抱、接吻、和对方无时无刻相触碰的肌肤,贪恋对方的精神力——”
“长官,”她微微一笑,“你这样,未免也太纯情了。”
蔺序然被她说得轻轻一恼,警告似的:“栾绮。”
栾绮不知收敛,面不改色地说:“别这样看我,长官,我应该没说错。”
略微的懊恼和羞耻令蔺序然不得不对她避让开目光,他正要将视线偏移,没想到栾绮就这么把自己的手递给了他。
蔺序然动作停住。
栾绮大大方方:“你不是想碰吗,长官?愣在这边做什么。”
“……”
她倒是过分地坦荡,显得他有点局促。
见他没有什么表情地顿住,栾绮拉长语调,笑吟吟地说:“难不成你怕我对你下死手?难得的警惕,长官。不过,刚刚分明是你——”
她话还没说完,蔺序然在这个节点握上了她的指尖,动作很轻缓,跟没有什么存在感似的。
但非常突然,像是在搞突袭。
栾绮有些意外地挑眉,微仰着头看他木然的表情,安静了没几秒,懒洋洋地出声:“长官。”
刚说了两个字,她感觉手指被他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
栾绮:“?”
蔺序然声线放轻:“闭嘴。不准说。”
绝对又没安好心。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栾绮神情未变地“哦”了声 。
接下来是莫名的安静。
他们之间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以至于蔺序然不自禁地在想她也许又在憋着坏。
但,容不得他细想,因为原先普通的碰碰手指就已经不够满足了,何况是隔着手套。假性依赖症敦促他,想要让他更紧密地接触她。
蔺序然轻轻地垂着眼:“栾绮。”
栾绮悠哉地应了他一声,像是在知道他会耐不住主动开口般,一直在等他。
蔺序然微微蹙起眉。
总感觉她这副模样跟放下鱼饵钓鱼没什么区别。
于是他抿抿唇,不说话了,栾绮自然也没有开口,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甚至还饶有闲心地透过玻璃往外瞄。
他有点气恼。不知道恼的是自己还是她,最终,蔺序然轻攥了下栾绮的手指,银灰色的眼眸沉沉地看她:“你要说什么。”
栾绮笑了下,一眼看穿了他:“长官,难为你这样用心,和我先礼后兵。”
被毫不客气地揭破,蔺序然不自在地看着她。
“你又想做什么。”她问。
“……”
见他沉着目光不回话,栾绮说:“如果觉得舒坦了,不如就到此为止吧,长官。”
明知道栾绮的最后一句话是故意想让他做出点反应,进退两难之下,蔺序然只能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不够。”
“什么不够。”
“……这样,不够。”
栾绮看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眼神中有罕见的窘迫。
栾绮更近一步:“你还想做点什么?”
她的眼神直勾勾的。
蔺序然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发沉。
气味会影响人的判断,明明栾绮身上没有什么味道,但自从有了假性依赖症之后,他会不自觉地能够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很清冽,和她这个人一样。还有他的身边,那股他臆想出来的A级精神力,一直在难以忽视地在围绕着他。
这两道混在一起,宛如酿了酒般,产生了迷醉吸引的幻觉,让判断力和理性疯狂下降,归至零点。
蔺序然难耐地用指背碰了碰她的指节,随后,松开,不受控地缓缓摘下自己的手套。
栾绮:“?”
她颇为犹疑地偏了下脑袋,慢悠悠地观察他的下一步举动。然后,栾绮就看到,他放慢放缓指尖,一点点地,勾上了她的手套边缘,再慢慢地将其摘下。
没有了布料的阻隔,仿佛舒坦了很多。蔺序然轻蹙的眉心舒展开来,手指从她的虎口边绕上,轻轻地拢着她的手,手指搭在她的手背上,但不过一会儿,五指又不自觉地勾缠进她的指间内。
温度的传递,肌肤的相贴,指间毫无阻拦的缠绕,蔺序然的思绪似乎回笼了一点。他眼睫眨动了一下,撞上栾绮黑沉沉的目光,在打量他。
“长官,你喜欢这样的?”栾绮抽动了一下手指,又被他下意识地摁了回去。
蔺序然意义不明地“嗯”了声,嗓音很轻,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被她这么悠闲自若地瞧着,在静默的难堪与纠结中,只能说:“不太够,栾绮——”
“再碰碰我。”
他绷紧指尖,过了半秒,轻闭眼睛,极为轻缓、克制地说:“最后一次。”
像是在警告自己,也是在告诉她。
栾绮久久没有反应。
蔺序然睁开眼。
脸上的那点迷惑过后,她看起来饶有兴致,目光带着逗弄意味,表情又在审视。
虽然早知道自己的奇怪,但发现栾绮露出这样的神情,蔺序然很难忽略掉那点不堪,只觉得耳脖处越来越烫。
“碰哪都可以?”栾绮问。
“嗯。”他冷淡地回应。反正精神力暴动的时候,她哪里都碰过。
栾绮不再说话。
一只手一直被他握着,于是她用另一只尚未脱去手套的手,从他的脸侧轻蹭过,手指捻向了他的耳骨。是柔软的触感。
这里的肌肤原本就在慢慢地变红,被她这么一碰,红得快要熟透了一样,偏偏对方还漠然着一张脸,感觉要做什么正经事。一旦栾绮捏了捏,他就会把耳朵靠得更近一点,从耳尖开始,由上至下蹭过她裸露着的手掌,然后再把半张脸都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