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醒还松了口气,她就说这年头,谁还吃草根。
路亦浮在她身旁,系统怕再被他发现,主动切断了与谢醒还的联络。
否则谢醒还定要趾高气昂,告诉它,便是剧情也是要人走出来的。
路亦浮挑眉,忙活一圈,不过无用之功。
兰郁青的语气倒是异常欢快:“那能给我么?”
蝶渡藤乃稀世仙草,若能留作样本,他定能寻出其最大的功效!
谢醒还无所谓地摆摆手:“你要,便拿去。”
其余人都无甚意见,他们皆不通医术,留着亦无用。
谢醒还见莫惊春似解开了心头压着的结,便邀她去买些本子解解乏。
书铺内,地理聊斋,游记访谈,圣贤著作各色各样。
但谢醒还的目光却被角落里一摞话本子吸引,封皮五色六彩的,却是没有书名,看着就热闹。
店小二笑得灿烂,向谢醒还力荐,他拍着胸脯保证:“姑娘,你可真是有眼光,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当属时下流行的话本子!”
他说的确切,进店的人,多数都是来买这话本子的。
谢醒还的好奇心一时被勾起,她随手翻过一本。
待看清内容时,谢醒还瞳孔收缩,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这本,我要。”
“醒醒,你买好了么?”莫惊春挑好游记。
谢醒还面不改色:“我也好了。”
一回来,谢醒还迫不及待地掏出话本,她窝在床上,便开始翻阅起来。
谢醒还倒也没想过,这个世界还有文姜的故事。
这本话本子写了一对兄妹,幼时情深似海。
哥哥对妹妹动了情,却因世俗眼光不容,将这情压在心底。
妹妹却以为哥哥是因男女有别,才疏远的她。虽伤感,但也只能接受。
随着年纪渐长,妹妹也及笄,对将军之子暗生情愫。将军之子也爱慕她,两人情投意合,本是件喜闻乐道的美事。
可这时,哥哥看着妹妹与将军之子情意绵绵,心中妒火中烧,他压抑的情感开始扭曲,竟对妹妹开始强取豪夺。
妹妹夹在中间,一边是情窦初开的爱意,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两相为难。
谢醒还看得气急败坏,暗骂这哥哥当真是无耻,偏在这时候来横插一脚。她气得哗啦啦径直翻到结尾,想看看妹妹到底会选谁。
“你在做什么?”
正值兴头,谢醒还被吓得浑身一抖,话本砸在脚上,她都没敢呼痛,只是大声反驳道:“没做什么!”
见少女反应激烈,杏眼瞪得像是只受惊的兔子,路亦浮好笑开口道:“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谢醒还抬眸,便对上一双狭长的眸子,她悄悄挪身盖住话本子,快他一步,先发制人道:“路亦浮,你进来为何不敲门!!!”
“我敲了,”路亦浮十分无辜,他温吞指了指谢醒还脚下:“你看得太投入,没听见罢。”
清冷的草木香悄然靠近,谢醒还呼吸一滞,在路亦浮怀中不敢动弹。
许是想到水月镜花中她与路亦浮的混乱关系,强烈的推背感冲上心口,谢醒还甚至有些头晕目眩,话本子里的简直是他们的翻版!
——绝不能让路亦浮瞧见,谢醒还反客为主,她将路亦浮扑倒在床榻上。
路亦浮眸光明显有一瞬的诧异,他搂着谢醒还的细腰,挑眉道:“便如此不想让我瞧见?”
这是幻境外,谢醒还头一次,如此主动地靠近他。
“没有的事。”谢醒还一板一眼道。
路亦浮手扶着她的腰下压,二人贴得纹丝无缝。
少年温热的吐息轻轻拂过,两人的身体一点一滴的变化,谢醒还僵住,她能清晰地感知到。
就在谢醒还要迷失在少年漆黑的眸子中时,路亦浮压着她的腰,猝不及防地翻身,谢醒还稳稳地坐在他的大腿上,两人顿时换了个姿势。
路亦浮眼中晦暗不明,他眼尖,捏起被谢醒还藏起的话本,开始翻阅。
谢醒还的脸都要烧着了,知道抢不回来,她索性闭上眼睛,“话本子我还尚未来得及看!”
——至少结局是真的没看。
但显然,双方都不会相信。
“他强制将妹妹带回,俯身逼近,看着缩在床角的、还流着泪的妹妹,她长大了,容色明艳动人,可如今却要嫁作他人妻。”
“天地允,他不许,分明他们才是血脉相连……”
路亦浮亦想起了水月镜花中,与谢醒还的禁忌关系。
他眸光一沉,嗓音又轻又凉,“原来,你喜欢这种。”
少年,不要妄想定论,好不好?
听着路亦浮清冷的嗓音念出这段话,谢醒还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别看了,没什么稀奇的。”
“这样啊,”路亦浮微微颔首,他弯唇:“醒醒应当还未看到结局罢,你说,妹妹会选谁?”
从谢醒还方才沉浸的反应,不
难推测出,她正看到兴头处。
谢醒还咽了咽口水,不管哪个答案,她都觉着不对劲。
“我……我不知道。”
路亦浮慢条斯理地翻到末尾,粗略扫过,他猛地合上书页,深呼一口气道:“确无甚稀奇,你别看了。”
谢醒还被他的反应惊到,杏眼瞪得圆溜溜的。究竟是怎样的结局,能将路亦浮气成如此模样。
她的心似被羽毛拂过般,痒痒的。一时间,谢醒还的好奇心更甚。
路亦浮脸色沉沉,带着话本子,便出了房。
什么破话本!
妹妹选了将军之子不说,哥哥竟心甘伏低做小!
——若是谢醒还竟敢另择他人,路亦浮定会亲手,杀了那不知廉耻勾引醒醒的无耻之徒。
他甘愿低眉顺眼,却容不得旁人插足于他与醒醒之间。
他与醒醒,本就该亲密无间。
“结局到底是什么啊?”谢醒看着少女的背影,喊道,“你倒是告诉我一声!”
好歹是她花银子买回来的话本,她才是所有权人呐!
“……她选了哥哥。”路亦浮咬牙,他如玉般的声音消散在空中。
谢醒还气得腮帮鼓鼓,路亦浮的话鬼都不信!
若是由她来选,将军之子做大,哥哥为小,三人其乐融融。
待这二人年老色衰,再添些新鲜的公子妙人,那才叫热闹。
待彻底不见路亦浮的身形,谢醒还掀开被褥,其中竟又藏住了好些话本子!
谢醒还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她锁好门,窝在床榻上舒舒服服地挑了本看起来。
不过原来那话本子,她再也没见过,真正的结局亦是不得而知。
[宿主。]
谢醒还差些弹起来,又是莫名的推背感袭来,她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
[有事说事?]
路亦浮走后,许久未上线的系统突然出声:[你在妄图篡改剧情。]
谢醒还耐着性子:[剧情走的是大纲,谁会管些细枝末节?]
[就好比,我知道人生下来便会死亡,这是剧情大纲。可在剧情中,这人今日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我们都不得而知。]
[在原书中,男女主斩妖除邪,最后相知相守,这是剧情大纲。可他们心动片刻时的微小情愫,谁又能瞧见?如今不过不吃蝶渡藤,哪里算得上篡改剧情?]
似是被谢醒还说服,系统默了片刻:[……]
第45章 九霄弦动,心上人闻抱歉,伤害自己的……
半坐着长久不动,谢醒还略微舒展麻着的胳膊,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
见系统不语,她才满意地点头,驯化初有成效。
悠悠空灵的琴声透过门窗,钻入谢醒还的耳中。她微微一愣,随即推开门,循着琴声找去。
外头的霜风已息,庭院里铺满了松软的积雪,上面还残留着谢醒还走过的浅浅痕迹。
苍茫雪色的尽头,青年着淡雅的月白长袍,他几乎与天地的清冷之色融为一体。
兰郁青端坐于干秃的流苏树下,他的指尖轻抚过琴弦。
树上积雪如绒,簌簌落下,沾在他细长的眼睫上,是一副雪中清冷脆弱的美人图。
琴声漫溢开来,婉转悠扬,却有种莫名的熟悉。
谢醒还一时想不起这曲的名。
视野中仅有青年一人,见惯了兰郁青平日的嬉笑随性,如此清贵矜持的公子模样,落在谢醒还眼中,竟还有些陌生。
但谢醒还依旧不明所以:“天寒地冻的,你为何要在外头抚琴?”
她出来时,亦不忘给自己戴上厚厚的兜帽。
抱歉,伤害自己的事,谢醒还做不到。
“醒醒,”兰郁青打了个喷嚏,他按住琴弦,“你怎的还是如此不解风情?”
一曲毕,余音仍袅袅。
“你弹的是何曲?”谢醒还走近,她指着琴问道,“我能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