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弄到最后一身狼狈,却还是要去吃干粮。
谢醒还瞪他:“我的厨艺关你何事!你届时可别求着我给你留一口便好!”
少女的眸子在夜色中亮的惊人,言语中还带着被人戳破的恼羞成怒。
路亦浮自是看出她心里没底,他漫不经心道:“走吧,谢姑娘。”
“我正好也有些饿,求谢姑娘赏在下一口。”他接过谢醒还手中的烛火道。
少女挨着少年蹲在灶台前,“我把火烧旺些!你把控好火候。”
最终还是路亦浮厨艺出人意料,他实在看不下谢醒还生完火后手足无措的样子。
路亦浮见她额前碎发险些被火燎到,他接过铲子,叹了口气:“你还是好生去添柴吧。”
色香俱全的麻婆豆腐被乘出锅,热气袅袅升起,上面还撒着几抹葱花,缀于红油豆腐之上。被酱汁裹满的排骨色泽亮如琥珀,排骨酥软,酱汁已深透肉里。
谢醒还咽了咽口水,她没想过路亦浮的厨艺竟丝毫不落兰郁青之下。
“先去净手。”路亦浮打好一盆清水,他看着蠢蠢欲动的少女道,方才添柴谢醒还的手上脏兮兮的。
谢醒还乖乖擦手,她道:“米饭是我蒸的,这顿算我们一起做的!”
她自是没忘自己先前放的狠话,让路亦浮求她留一口,谢醒还率先出击提醒路亦浮,这样下来她便先占道德高点,想必对方也不好拒绝。
路亦浮本就是为她学的厨艺,“我和兰郁青谁做的更好?”
“自然是你!”
兰郁青此刻又不再这里。
“你同谁相识最久?”
“你!”
这家伙真是幼稚!
“你最喜欢谁?”
“你!”
谢醒还一心落在美食上,待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回答已脱口而出。
谢醒还:“……”搁这给她下套呢。
“我饿了,先去盛饭。”
谢醒还低头转移话题,她实在是招架不住反派的攻势,奈何是人都要填饱肚子。
路亦浮唇角微微翘起,昏暗的烛光下,他的眉眼是世间罕见的温柔。
“谢姑娘可要记得给我留一口。”
谢醒还的每一句话,他都没忘。
“……”
他是在阴阳怪气吗?谢醒还再次对反派可能喜欢她这个想法动摇,系统必定是看走眼了,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眼前活生生的指导便是姚玉白和莫惊春,姚玉白哪里舍得对惊春姐姐这般碎嘴?
谢醒还将头埋进堆起的碗中,待用完饭,她放下食筷,摸着腰间软乎乎的肉,道:“带够碎银没?”
今夜事出从急用了灶房的食材,待天一亮,他们得给客栈老板补上银钱。
“天亮后我便去找老板。”路亦浮点头,他自是知晓谢醒还的意思。
清冽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谢醒还闻香循去,待看清角落的酒坛时,她一双杏眼熠熠生辉。
“要不要陪我喝酒?”
上次的苦头怕是没让谢醒还长记性,这次居然还邀请路亦浮一道。
连路亦浮眸中都有一丝讶异,上次谢醒还扶着他累的浑身是汗的模样,路亦浮还历历在目,他似笑非笑,醒醒当真是记吃不记
打。
路亦浮点头:“我自是无碍。”
谢醒还摸过两坛酒,道:“走。”
酒钱明日一道结给老板。
月光下,客栈的屋檐上整整齐齐地坐着五个人。燥热的夏夜,凉风拂过,带起少女的粉色裙摆,
“惊春姐姐,你们……也去灶房了?”谢醒还看着三人手中的酒坛问。
谢醒还一爬上屋檐便见着三人,她被吓了一跳,得亏有路亦浮在身后接着。
“小心些,”莫惊春轻轻点头:“我们也有些睡不着。”
莫惊春内心扭成麻团,仅为她一人,便真要拖醒醒他们去冀州吗?
谢醒还和路亦浮按顺序坐好,她眼眸弯弯道:“我们倒是心有灵犀!”
路亦浮眸色清冷,今夜怕是不能醉酒了。
“醒醒,你的家乡在何方?”莫惊春问,在江府谢醒还的话十之八九是假的。
她想知道,究竟是何方水土才能养成谢醒还这般姑娘,重情重义又勇敢无畏,世间诸般美好的字词仿佛是因她而生。
“唔,”谢醒还猛灌一大口烈酒,她想了想道:“在东方,世间中心,我是从那里来的。”
若是可以,谢醒还也想邀他们去自己长大的道观。
看着水中少女倒影,谢醒还眨眨眼,终究不过妄念。
东方的中心?路亦浮脑海中迅速推算起山脉分布走向。
“那你的父母?”姚玉白问。
“先前事出从急,并未完全如实说明。”谢醒还被辣出了泪水,这酒好烈!
“我并不知他们是否在世,在我年幼之际他们便不要我了。”
路亦浮动作顿了一刻。
莫惊春瞪了姚玉白一眼,不会说话便少说些。
谢醒还说:“不过没关系,后来我的家人对我很好。”
兰郁青给少女扇风:“醒醒,这梨花酿烈,不比曲胜春,你少喝些。”
“无事,我没醉!”
谢醒还伸出酒坛,她看着其余人,用眼神示意。
路亦浮扶额,他伸出酒坛与少女的撞在一起。
哐当——
五只酒坛撞于一处,激起坛中涟漪。
谢醒还单方面宣布:“我们情谊长存!”
待她完成任务回家后,谢醒还依旧会回想起这里的朋友。
第30章 铜钱贴在他的腕骨你不会再是一个人
谢醒还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散落着凌乱的碎发,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房的。
一夜宿醉,谢醒还捂着头,“这酒倒是烈。”
“唔……醒醒,不要了……不要咬……”路亦浮的衣襟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白皙清瘦的胸膛,少年桃花眼还湿漉漉的,“怎的起如此早?”
“?”什么不要?
谢醒还一只手还撑在那白皙温热的肌肤上,她闭眼,再睁开。
眼前五官秾丽到妖冶的少年依旧没有消失,不是幻觉。
“你为何会在我塌上?”谢醒还平静地让她自己都害怕,路亦浮终究是踏上了歧路,他居然爬床!!!!
“哦?”路亦浮屈腿撑着下颌,他道:“你再仔细瞧瞧,这是谁的床?”
夭寿了,谢醒还抬眸环视房间,客栈的房间虽十分相似,可这屋内的摆设——这是路亦浮的房间!
路亦浮眼尾上扬,笑的像一只狐狸,他长臂捞过要掉下床的少女,“昨夜你非要抓着我不放,还赖在我身上不走。”
谢醒还半个身子悬在床塌外,看着路亦浮精致的锁骨上残留的红痕,她简直要喘不过气来。
许是真的喝多了,谢醒还竟对昨夜发生的事没有半点印象。
“我先走了。”谢醒还别过头,她推开路亦浮,不敢直视他胸口春色,若是这下再让人瞧见,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见少女摇摇晃晃地下了床,路亦浮拢好衣襟遮住红痕,唇边笑意更浓。
“醒醒?”
又来?谢醒还身躯一颤,她合上门掩住房内春色。
“兰大哥,你为何总是如此凑巧,不,我是说你来寻我有何事吗?”谢醒还咬牙问。
“我是来找路公子的,”兰郁青摇头,他问:“醒醒……你是从路公子房中出来的吗?”
说完他又捂住眼睛:“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谢醒还:“……”
既知道是错话还说。
房门哐当一下被打开,路亦浮已整理好衣冠,“你袖带落我床上了。”
“……”
谢醒还艰难地接过袖带。
兰郁青不动声色地瞥向少女腕间,竟真缺了一条。
“找我何事?”路亦浮自是听见了他说的话。
兰郁青似丝毫没有受路亦浮的话影响,“雪落之地应当十分危险,我便想着找路公子商量一番,也好确定要做什么准备。”
“你要同我们一起去?!”谢醒还眸子瞪的圆圆,她垫脚爆敲一下青年的头:“你是傻了吗?”
太危险了,兰郁青又没有自保的法子。
兰郁青也不躲,他捂着头道:“我师父说过,君子于世当九思。”
“昨夜说好的情谊长存,如今友人遇险,无动于衷非君子所为!”
伪君子真蠢货。
若是有人找死,阎王也拦不住。
路亦浮漫不经心地擦着少女的指尖,既兰郁青非要去雪落之地,他也只好成人之美,届时白骨无处寻,也省得醒醒心中总记挂着这非人物种。
路亦浮亲昵地把玩着少女纤细白皙的柔荑,那时他在醒醒心中所占之地又能多几分。
兰郁青说的倒是条条在理,若是可以谢醒还真想拜访这呆子的师父,她恨铁不成钢道:“君子所为便是要先保全自己,惊春姐姐后续所需的配药你能发挥大用处,若因一时逞强丢了性命,那才是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