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有人在这里。
空荡荡的房间，她慢慢坐在玄关的地上。
宋飞渊给她打了电话，林唯看着他站在楼下，给他开了门。
对，宋飞渊。
林唯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在电梯打开的时候就飞扑到了他的身上。
她失去了所有荣嘉豪的东西，唯独剩下一个他的替代品。
替代品也好，她痛苦到要死了。
宋飞渊愣了一下，没有说话，慢慢把她抱紧。
林唯的手去解他裤子上的扣子，他一下按住她的手。
林唯抽手。
“别说话，别拒绝我。”她说。
宋飞渊真的没再说话，任她用这种方式发泄自己的痛苦。
过程很漫长，他的手机一直在响，索性关了静音，结束之后，林唯才真的清醒过来，无法排解的痛苦，哪怕是那样了，也没有办法。
她坐在床上，手揉着自己的头发。
“对不起，喝醉了，你先回去吧。”她说。
宋飞渊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又收回去了。
点点头，穿上自己的衣服，可是刚穿好要走，她又从背后抱住他。
“别走，别走。”别走，荣嘉豪，她宁愿是被抛弃了，宁愿他幸福了快乐了把她忘记了，也不想他以这样的结局收尾。
他的步伐停下来，看向林唯，眼里是复杂的光。
抱着她，轻抚她的头发。
林唯这一晚上醒了很多次，每次睡着，都会叫着荣嘉豪的名字醒来。
清醒的时候会跟他道歉。
“对不起，飞渊，对不起。”
他始终没有怪她，没有说话，把她抱紧，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这里。
天亮他才离开，林唯已经睡熟了，他走到楼下。
打开手机，全是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发送自他被拿错的手机：“小墨，你回去了吗？”
第087章
混乱, 无序，混沌。
很难形容那段时间林唯是怎么过的，脑子里和高宇一样闪现过无数次为什么, 和如果没有遇见会怎么样。
可是世界上本身就没有如果这件事。
林唯很少有失联和旷工，但是那几天确实完全没有精力去上班。
只跟李总说了一声，对方也没多问, 林唯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有分寸的。
于是林唯那几天每天都在家里闷着, 窗帘合上，家里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经常处于一种眩晕和错乱中。
难怪高宇会爆瘦，难怪他会那么痛苦，林唯同样也感受到了。
忽然有一瞬间, 她感觉到了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意识，脑海里明确感受到：这不是荣嘉豪要的。
他不是想要报复她，不是想让她陷入痛苦, 他只是以此证明自己对于林唯的爱。
昏暗中出现的光，像是那时候她陷入高烧昏迷时候一样, 荣嘉豪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让她陷落。
他想看到的是林唯好好地走下去。
他的爱是极端的占有，同样也是不顾一切。
家庭不是两人分开的根本原因, 他无可适从的爱才是。
所以过了几天, 林唯重新回到公司。
虽然面色有点苍白，身体有些无力, 但是精神却不见萎靡。
她把之前一些合同审了签了之后，给高宇发了消息, 让他晚上过来一下。
高宇下午下课就过来了，他以为看到的会是崩溃的林唯, 是她滔天的愤怒和恶意。
然而进到办公室，林唯虽然眼眶还是红的，看向他的时候却只有怜悯。
“他不会想我们难过。”林唯说。
绕过办公桌走到高宇面前。
“我知道你最近都很辛苦，不用自责了，这是他的选择。”她抱了一下高宇。
他忽然爆发出小孩子那种悲泣，抽噎着抱住林唯：“可他是我哥啊。”
那么鲜活的一条生命，这么优秀的一个人，竟然落到这样的结局，他怎么忍心啊，太疼了，一直自己忍着，不告诉她这个消息，他的痛苦根本无处宣泄。
林唯轻轻拍他的背。
“高宇，振作一点，荣嘉豪已经走了，我不想你也有事。”高宇的接受能力比林唯差太多了，他无法接受死亡，也没有学会告别。
他是男人，没有办法在父母面前暴露这种脆弱，只有在林唯面前，仿佛才得到包容。
林唯其实怪过高宇的，为什么不知道就告诉她，也许她还能参加他的葬礼。
可是以荣嘉豪那个性格来看，他绝对不可能希望林唯看到他那样子，因为他其实挺臭美的，跟林唯在一起的时候，出门都要先搭配好衣服，整理好着装，喜欢跟林唯穿暗戳戳的情侣衣。
他死了，脑海里的他却生动起来。
而且高宇不说，必然是因为不想影响她的工作和生活，只是林唯远比他想得要坚强。人都会死，高宇现在走，也许以后还能在另一个世界见面，早晚的事情而已，林唯坦然接受了。
高宇说：“他是投海自杀的，没有找到他的……遗体。”
林唯心里一痛，高宇是会游泳的，选择这种方式，看来确实是不想被找到。
她想着荣嘉豪，带着幻想，也许海底下有另一个世界，荣嘉豪只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去冒险而已。这样一想，疼痛的心就会缓解一些。
“他有东西留给我吗？”林唯问。
高宇摇摇头。
林唯点头表示了然。
“你出去玩玩吧，放松一下心情，我这边先给你放两个星期的假。”林唯说。
高宇抽噎着点头。
林唯心里叹了一口气，给他抽纸擦干净眼泪。
门被推开，舒瑞急匆匆走进来，看到的就是哭泣的高宇和站在他对面的林唯。
“对不起姐姐……我听说你来了。”舒瑞说。
林唯不太在乎地摇摇手。
“没关系。”不用那么慌张，没撞破什么事情。
高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错开舒瑞走出去了。
舒瑞把门关上之后走过来。
“姐姐，你心情好些了吗？”他问。
林唯坐回椅子上，点点头。
“好多了。”
“那就好。”舒瑞走过来，手里拎着给林唯买的甜甜圈。
“吃点甜食心情会好点。”他把甜甜圈摆在林唯桌上，又变魔术一样变出一杯清茶。
林唯没有拒绝他。
就着甜甜圈的包装纸咬了几口，又喝了点茶。
她不会堕落，不会一蹶不振，她会带着自己的理想，荣嘉豪对她的期望继续走下去。
“舒瑞，你现在人气差不多也到顶了，我们继续做情侣账号意义不大。”林唯说。
舒瑞动作一滞，抬头看着林唯，其实这个结局在预想之中，但是真的听到还是觉得有点难受。
“好。”他说。
“嗯。”林唯知道他一向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