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收工后,封灼灼问李珩是怎么从别的行业过来演戏,还演得这么顺畅的?
李珩自嘲说:“可能是遗传吧。”
“啊?”封灼灼不解,“遗传自谁?”
李珩找了个话题带过了。封灼灼突然意识到,李珩对父母一直讳莫如深,她好像对李珩的家庭情况一无所知。
不知不觉进组两个多月,这一天早上,李珩没有戏,封灼灼也不用去现场跟着,就端了脸盆洗了头发,出了一身汗,头发还湿哒哒一直不干。她照照镜子,才发现头发长长了不少,碍事得很。她拿了房东家老式的大剪刀想要自己剪头发,发现剪刀多年不用生锈了,她找了块磨刀石,磨完剪刀,低头弯腰,把所有头发一把撸到前面,拿了剪刀齐齐剪短两三寸,然后直起腰身,晃晃脑袋,把头发往后捋,最长处齐肩,很清爽,层次也不用修了。
李珩在门口看着,叹为观止。
这年头还有女孩子这么轻忽自己发型的。
封灼灼说:“省钱啊。”
李珩问:“你不会为了省钱,用洗衣液洗头发吧?”
“胡说,洗衣液多贵,我都用洗衣粉洗头。你看,洗完乌黑发亮的,可见洗衣粉洗头发才是王道。”
李珩一时竟然以为她说的是真的,还请教她:“是哪个牌子的?”
封灼灼大笑。
第59章 那我争取值钱一点
今天有李珩重要的戏份,拍摄的是“奶奶”独自照顾孙女连晓雾几个月后,有一天半夜生病发烧,“小叔叔”连夜送母亲去医院,第二天回连晓雾家,给母亲拿换洗衣物。
镜头前,“小叔叔”坐在母亲房间的凳子上,将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放在小竹篓里,一向沉稳的男人突然哭了。
阳光从小小的窗户里照进来,“小叔叔”用手捂着脸,眼泪顺着他的手指缝流了出来。
他那么悲伤,低垂的头和孤独的背影透着悔恨和自责,悔恨自己结婚生子后的这些年里家里闹了那么多矛盾,自责自己顾着小家,一心一意照顾妻子,抚养儿子,却忽略了自己的老母亲,任由她伤心难过,苦苦支撑,孤独地衰老,一个人忍着病痛,对着儿子也不说。她对他该有多失望,她的心里该有多荒凉。
导演眼中都是惊喜,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息凝神,安静地看着李珩表演,他陷入悲伤自责里,因为用手捂着脸,原本要给他脸部特写的导演临时改成给了手部特写,眼泪顺着他的手指缝流出来,滴落在灰砖铺的地上,那悲伤如有实质,让人跟着难过起来。
这个镜头拍完,导演大声说:“非常好!这条过了!”
摄影师不无得意地说:“导演,这个镜头值得剪进宣传片里吧?送去报奖也拿得出手。”
大家松了一口气,鼓起掌来,不少人说李老师演技真好,没有一句台词,但情绪都给到了。
封灼灼给李珩递上毛巾擦脸敷眼睛,拿了水给他喝。李珩整个人木木的,导演很体贴,说让他自己缓一缓。
这场戏拍得顺利,大家难得可以提前收工,但是等人都离开了,李珩还坐在那个凳子上,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久久没有言语。
原来入戏是这样的啊。封灼灼心想,那李珩也太入戏了。
李珩这个晚上情绪都很低落,没跟大家一起吃饭,只跟封灼灼交代说他去村里转转。
晚上快10点,封灼灼拿了第二天的通告去找李珩,发现他还没回来。她就去了湖边,果然见李珩坐在大树下的暗影里,静静地看着飞来飞去的萤火虫。
封灼灼在他旁边坐下,李珩侧过头问:“通告下来了?明天有我的戏份吗?”
“有,是接连晓雾下晚自习那场,明天拍完这场,你就杀青了,剧组给你安排了杀青饭,要回去背背台词吗?”
“不用,就几句台词,已经很熟了。”李珩说,“陪我聊会儿天吧。”
李珩难得想闲聊点什么。封灼灼就安静地陪着。
李珩问:“这一行这么辛苦,你当初为什么进的娱乐圈?”
“赚钱快。”封灼灼永远都是这个答案。
“这个电影挣不到什么钱,公司大概不会给你什么绩效奖金,委屈你了。”
“你做了自己想做的,我这段时间也过得很开心。哪有委屈呢?”
“不过,公司大概很久不会给我接这类工作了。”
“你跟金总有协议吧,不然按照公司的规划,趁着刚开完演唱会,五色少年团热度高,商业价值大,金总不会放你来拍这个电影的。”
“做了些交换。”李珩说,“后面半年都是商业活动,到处跑,你的工作也会有很多变动,很多临时、随机的安排。所以我想问问你接下来有什么职业规划?”
“看公司安排,说不定这次一回去公司就把我开掉了。”
“为什么?”
封灼灼看他一眼,“因为你不值钱,这几个月你的片酬才这么点,给公司挣的那点利润说不定都不够付我工资的。”
李珩问:“养活你,需要多少钱?”
“我涨工资了好吧?一个月也上万了。”
李珩笑道:“这么看,养个你也不难。”
封灼灼也笑,“也是,小小助理,谈什么职业规划。你才要好好做一下自己的职业规划吧?”
李珩点头,“那我争取值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