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笑得很谦和,“都是同事,互相照应。”
李珩几句话把张师傅说得恨不能引为知己。封灼灼叹为观止。只要李珩愿意,他真的可以拢住任何人的心吧?
路上,张师傅带着几分打探的语气,对封灼灼说:“你年纪不大,看人倒是很准,怎么就一下子看准了李老师,有前途。以后李老师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说话。”
封灼灼连说“不敢”,她老板对下都谦卑有礼,她敢对人拿一丁点架子都是她不懂事。
张师傅原本可能对封灼灼还带着几分羡慕嫉妒,一个小丫头年前惹了那么大麻烦,几个月时间就抱上新大腿,跟着扭转乾坤咸鱼翻身了,不定用的什么手段。
等他看到封灼灼家附近的垃圾场,一下子震惊了:“你在这里住多久了?夏天来了,这馊味……”
“住很久了。”封灼灼平静地说,“我才工作多久,也只能租得起这样的地方。这就不错了。”
张师傅一时间惺惺相惜起来。都是公司底层,拿的薪水都知道没多少。李珩这也才刚有点走红的苗头,这姑娘之前估计也没少受罪。
他一下子心平气和,多了几分真诚,对封灼灼说:“我有个侄子在做房产中介,你要是以后想换个房子,我让他免费给你找个好的。”
封灼灼谢了张师傅,说了句场面话:“我要是搬家,少不得要麻烦您帮我。”
张师傅满意地开车走了。
走进许久没回来的屋子,开了灯,封灼灼觉得有些不对劲。
楚娟没在家,桌上落了灰,应该好多天没在这里住了。
封灼灼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小三花。她喊着“三花”“咪咪”,趴地上朝各个角落里看,都没发现三花的身影。猫碗里的水都干了,猫粮一粒不剩。
封灼灼拿起手机给楚娟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封灼灼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了,估计楚娟睡着了。
但是猫呢?
封灼灼毫无头绪,只能继续拨打楚娟手机,过了许久,楚娟终于接听了,声音含糊地说:“国内现在大半夜的,你算一下时差再打啊,我才刚睡,就被你吵醒了。”
“你在哪里,三花呢?”
“我……在朋友家。三花在你屋子啊,我又没带她出来。”
“她没在。猫粮吃完了,水都没了。你几天没回来了?”
“也就一天……”
“你撒谎。桌子上一层灰。”
楚娟半夜被吵醒,本来就不高兴,听女儿这么质问她,立刻火冒三丈,“你什么意思,审犯人吗?不就是一只猫!你不问我过得怎么样,一走这么久,回来只惦记那个破猫!”
“你说你能照顾她,我才把她留给你的。”封灼灼气得深呼吸,这才说,“我不跟你吵。你几天没回来了?”
“我怎么记得?”楚娟还在那边叫屈。
封灼灼看着手机上楚娟的名字,听她喋喋不休的狡辩,她以全身的力气把手机砸到地上泄愤。手机四分五裂,电话里一瞬间没了声音。
封灼灼看着坏掉的手机,笑自己无能狂怒给谁看呢。她拿楚娟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么多年,楚娟又不是第一次这么伤害她,忽视她。她脑子里闪过这么多年来无数次这样的时刻——
小学六年级,老师叫封灼灼暂时不要来上课了,“你妈妈一直没给你交费,你回去催催她。”
她在寒风中回到家,楚娟在跟人打麻将,一屋子男男女女,瓜子壳,烟头,满地都是,屋子里充斥着难闻的味道。封灼灼满腹委屈,喊楚娟:“妈,老师说你去学校给我把费用交齐了我才能继续上学。”
楚娟很不耐烦,恶狠狠地瞪着封灼灼:“没看到我在忙吗?找你爸给你交!”
封灼灼一直不懂,为什么一个妈妈看自己的女儿眼神会是那样的,像看什么仇人一样。
封灼灼说:“我打电话是那个女人接的,她说家里还要养弟弟……”
“谁是你弟弟?”楚娟气得破口大骂,“你个没心肝的,别人抢了你的房,抢了你的床,你还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弟弟,喊得多亲热啊,笑死人了!”
有牌搭子劝楚娟,楚娟更生气了,骂得更难听。封灼灼越听越生气,委屈变成愤怒,愤怒化作烈焰,将她的理智烧成灰烬。她冲过去使出全身的力气一下子掀翻了牌桌,“你有本事欺负我,怎么没本事去把你的房子你的床抢回来?窝囊废!”
楚娟愣了好半天,一巴掌扇到封灼灼脸上,扯着嗓子喊:“你给我滚!”
……
那个冬天很冷,别人家春节的余韵还没消,封灼灼在大街上看各家各户灯火灿烂,炖猪肉、卤猪蹄、红烧排骨、武昌鱼……别人家里是烟火气,封灼灼全身上下只有吹到骨头缝的寒气。
可是挨了一巴掌,一个人在街头流浪到半夜,封灼灼还是自己寻回家了。她没钱,没屋子,她无处可去。她不能不向楚娟低头。
这件事不了了之,就像被楚娟那一巴掌打肿的脸,过一段时间自己好了一样。
楚娟连问她一句疼不疼都没有。
封灼灼捡起地上的手机碎片,自嘲地笑了笑。摔烂了,还得自己花钱找人修。她拿袋子装了,转身走出屋子,开始在四周寻找小三花。
第49章 我的猫,我的家
封灼灼租的房子离垃圾场那么近,夏天来了以后空气难闻,所以窗子一直关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楚娟偷摸把小三花带出去扔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小三花趁着楚娟开着门的时候自己偷溜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