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只在不到零点零一秒里发生,还不到一眨眼。
好像在以某种更接近本质的角度观察世界,可以随意修改改变一切生命的状态,甚至不去修改,只是掠过,就会改变周围的本质。
世界在掌心的感觉令人无比着迷。
更多植物,更丰饶的大地,更——
心口处的臼齿仿佛在发热,宋终悚然一惊,清醒过来。
宋终飞快拉回往远处蔓延的木质光辉。
力量覆盖得越远越宽,消耗速度越快。
丰饶之树烧掉了一点神力值,剩下不到一点的神力值在迅速下降。但比开启一秒就没用了的神庙好得多,0.4点多估计能烧两分钟。
够用了!
刚刚苏醒的一个个新人类和树人很像,海面上最近的地方已经没有了窃蛸怪,变成了一堆长着眼睛的真·海草丛。
他们几乎本能地看向宋终,冥冥中的联系在暗褐色光影里传递。
宋终只有两个命令。
“人类解救人类。”
“窃蛸怪攻击窃蛸怪。”
“沙沙——”甚至还没学会用新的肢体的新人类一个个爬起来,本能般拉起边缘木筏上还在瘫软的人形,将没被光影覆盖的濒死人类带来这里。
海草丛里的眼球也看向了过去的同族。
它们在船的威慑百米内匍匐着前行,像是敬畏。
宋终手速飞快,转舵调整方向,一口气把刚从幽林之岛拿到的白色道具全投喂给丰饶之树。
“小白指路,人最多的方向。万里平波号,迅捷!”
神秘值迅速下降,90km/H的加速下,虎鲸族长托着大船,速度再次提升,风鼓噪出接近音爆的鸣响。
白帆大船像最锋利的箭矢,往怪物最密集、也是还有人在坚持战斗的方向驶去。
一往无前。
暗褐色光影拂过木筏,陆续苏醒的身影追在船后,浩浩荡荡地赶往战场中心。
新生的生命以船为界,向两侧蔓延,击杀窃蛸怪浮出奖励的速度,已经跟不上大船行驶的速度。
被甩在后方的虎鲸群,泄愤般咬了咬漂起的海怪尸体,推着它挂住一批批新物资,共同赶往中心。
如果从空中俯瞰,随着万里平波号驶入战场,拉扯着原本在慢慢往战场中心汇聚的木筏加速靠近。向万里平波号靠近。
正合宋终的意。
萨莎看到船上火光的几秒后,前仆后继攻击最后防线的窃蛸怪深处骚动越来越大,突然不再攻击他们,受到重创般反扑向后方。
“宋!”
“大佬!”
“啊啊啊老子活下来了!”
残存人类的欢呼声里,大船碾过窃蛸怪触手,在木筏边缘停下。
最后的防线里只剩下大约一百人,伤口的血腥味浓郁至极,昏暗火光里很难看清谁是谁。大船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笼罩下,有人浑身战栗,也有人猛然清醒迎上船影。
宋终直接开口:“袁队长、阿瑟将军还在吗?现在这里谁指挥?很高兴看到大家还活着,大家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宋终手持长刀,只有一个人。
大船身后,巨鸟裂空而落,船下虎鲸伴航,一只只高矮颜色不同的树……还是草?挥舞着叶片和根须,像无尽冲锋的士兵从船后涌出,和窃蛸怪打成一片。
怪物向她臣服,怪物在她脚下死去,绯红刀锋上,希望的火光亮起。
无论是疲惫战斗着的剩余队伍,还是刚“死”过一次苏醒的求生者,遥遥看着大船上高挑的少女,火光中,永远记住了这一瞬间。
昏过去前还是日落黑夜,醒来时已经是一片黑暗,黑暗里却有着一簇火光,像是她永不服输的黑亮双眼。
窃蛸怪的触手对树用处不大,海草群更是有着相同的触手,与它们疯狂纠缠。被前后夹击,窃蛸怪触手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袁奇呆滞地揉了揉眼睛,“我说是幻觉吧,怎么这么多树怪草怪跟窃蛸怪打起来了?植物大战海怪?”
虽然知道宋终打下来了幽林之岛,岛上有树怪,但、但没人说过是这个画风啊???
丰饶之树神力值还剩0.001,宋终及时停下。近三分钟几乎耗空了准备的投喂道具,只剩下几升绿色品质土壤。
好在结果还不错。
暗褐色光影在黑暗里隐没,刚追着窃蛸怪啃的海草丛凝固,好像搞不懂自己怎么跑到了这里。有的在发呆,有的反口挥舞着草丛攻向人类。
宋终手腕一抖,细小的骨箭在空中划出破风声,藏在海草丛里的眼球砰地爆裂。骨鱼怪的毒素从眼球渗出,草丛迅速枯萎。
真·植物人们也有些迷迷糊糊。
游动着的树有的慌慌张张尖叫,有的骂骂咧咧,共同的是,都跟刚还并肩作战的草怪打了起来。
大碴子味的惊呼从夜色里飘来,“诶呦我去,我不是死了吗?这草抽我!我拔光你!不对,我记得刚才在外围等着接应,怎么跑这里了?把我拖进肚子的那个窃蛸怪哪嘎达去了?这不是老袁嘛?老袁你身上咋血刺呼啦的——”
袁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