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承忍以为自己不会再遇见她,心底遗憾的同时又劝诫自己不要向往外界,但第二天晚上,那个掠夺者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晚上好,要来一杯热牛奶吗?”
掠夺者要杀他根本就不必费心,淮承忍不发一语接过。
他每天食用的基本都是搭配好的营养液,寻常饮品也很少触碰,之前有位研究员私下给他塞过小零食,至此往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淮承忍不免感到担忧,可他什么也做不了,毕竟他自己都被掌控在研究院的手中。
“你想离开这里吗?”
淮承忍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他以为是出自怜悯又或是同情,他隐隐有些不耐,可她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这么随口一说而已,拒绝的话反倒卡在了喉咙里。
他莫名地有些不甘,这种情绪来得毫无缘由又汹涌,少年人赌气一样抿紧了唇,尽管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这样做。他也想像她一样潇洒自如,拥有选择的权利。
尚懵懂的实验体摇了摇头,眼里却深深藏着如履薄冰的渴望,只是不敢透露,不敢放出,他害怕被发现,而后遭到严厉的惩罚,负责人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淮承忍安静了会儿,小声道:“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的父母早就不在了。”
他的父母在与异种的对战中意外身亡,年幼的淮承忍因此被送往了儿童福利院。
名声还算不错的福利院表面掩饰得极好,背地里推行实验研究,由档案接管,那些孩子在觉醒之后便会被带走,送去“地下”。
档案进行的实验主要针对觉醒者的能力改造,企图越过本质,在原有能力的基础上强行植入第二种异能,让一个觉醒者拥有多种异能。这样的实验注定是失败的,即使成功,寥寥无几存活下来的实验体身体都差得不行。
只有淮承忍是特例。
他是幸运的,又是可怜可悲的。
“我明白了。”那个掠夺者只是点了点头,夜里她依旧会带着不属于地下的东西出现,就这么持续了小段时间,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几天之后,淮承忍鼓起勇气询问她的名字。
“忘记告诉你了,我是档案敌对组织的人。”
掠夺者翻着手头的书,暂且搁下随机挑选的故事,她瞧见少年震惊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叫我‘白鹤’就好。”
事实上淮承忍对组织没什么归属感,成为实验体之后,他的情感波动也变得很淡,麻木过着每一天,更别提和其他档案成员一样肯为组织抛头颅洒热血,献上性命与忠诚。
那天过后白鹤消失了几天,淮承忍也从研究员口中意外得知了近日风头正盛的反叛组织名为溯源,而它的首领便是“白鹤”。
……根本不可能是巧合。
他再次见到白鹤时,她踩着满地鲜血出现,混乱之中慌乱喊声不断,质地特殊的大门被强行破开,火舌趁势蔓延进来,轻易掩住沉闷步调。淮承忍对上那双熟悉眼眸,一时愣神。
他看见白鹤伸出手,说出口的依旧是当时那句。
——你想离开这里吗。
第22章 混沌狩猎(4)
高楼顶层,身形单薄的掠夺者取下围巾俯身给少年人系好,而后将外套也披在他身上。毕竟带走淮承忍只是临时起意,她不清楚小孩的具体身材数据,合适的衣服拿不出手,只能先将就一下了。
研究院会给研究院不断灌输服从的理念,对培养期实验体来说,外界反倒意味着危险,白鹤还真没想到他会愿意跟她离开。
正是寒冷的季节,外面自然不像实验室那样温暖。淮承忍抖个不停,围巾一圈又一圈地罩住小半张脸庞,只露出一双干净乌蓝的眸,新奇地打量着周围。才过去短短几年这里就已经完全变了副模样。
白鹤握住小孩不大的手,暖意涌入,沿着血流驱散寒意,她的手纤长优美,淮承忍瞧了瞧,半晌才闷闷道:“研究院的资料在总部有备份,你这么做用处不大,还会被通缉。”
悠闲自得的掠夺者欣赏着不远处乱作一团的景象,燎原火势并未减弱,反倒更盛,白鹤看得勾唇,“那就试试。”
“追缉部的废物们来了。”
警报声震耳欲聋,探查灯光一晃视野,几道照射的白光直冲他们打来却只是略过,淮承忍惊讶地瞪圆了眼珠子,他拽了拽身旁人的衣角,“你做的……?”
白鹤悠然踩住天台边沿,高空之中,一步错即是粉身碎骨。或许掠夺者都是享受危险的性格,所以她笑了出来,说实话她还蛮想和档案对上的,以此宣泄对改造实验的愤怒。
但最后她只是稍稍闭眼,随即神色如常地揉了揉少年人的短发,轻声问道:“除了编号,你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淮承忍。”年仅十三的实验体答得很乖,他仰头看着白鹤,带着孤身茫然的亲近去小心触碰掠夺者的掌心,见她面色平淡,又大着胆子追问,“为什么选择我?”
“因为其他实验体都太菜了,我可不会做没有收益的善事。”
“……可你确实给了他们机会。”
哪怕对成为孤儿的实验体来说,最好的选择反而是留下。
白鹤将淮承忍带回了溯源,亲手培养,一步步将少年被研究院养歪了的三观掰回正轨,但她并没有将淮承忍纳入新增成员的名单之中,同时也没瞒着其他高层,大部分与她有接触的都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