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莱赫是我要解决的目标之一。”
多洛塔放松身子整个平躺到柔软的沙发上,长发四散,覆过软卧像是温和的水波流淌,外衣的尾摆落至地毯,她阖着眼,轻声道:“纳莱赫的家主在逐望区,那有他熟悉的一切,他能最大化地掌控异能。”
“所以我当然不会利用莫缇耶,因为我必须杀了他。”
“我要把纳莱赫的掠夺者引到第十五区,我要让他明知疑点重重也不得不前往,这里是他最陌生的故乡,也会是他最终的葬身之地。”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多洛塔知晓来人是谁便没睁眼,细微声响停在一旁却没了动静。她一动不动地继续躺着,又过了几秒才猛然坐起,把毫无心理防备的予不逢吓得差点当场去世。
“这么久不见,容易受惊这点倒是没变。”多洛塔开玩笑似的挑逗了句,她看向没遮掩面容的予不逢,抬手拂过他微乱的衣领,却并未替他理好,转而拽住领带将人拉近。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无所不知的权限者先生,你可要务必回答我。”
溯源指令部最为杀伐果断的年轻部长有着异于传闻的精致面容,是临春残冬融化的赞美诗篇,发与眉睫都是干净的雪色,满是油画感,显出过分纯粹的矜贵。
黑白交缠间,他俯身同她对视,温暖干净的茶金色虹膜漂亮到引人惊叹,像是摇落子夜星缀成,流光溢彩,绘下日落时分的浪漫花院。
“你刚刚……在想什么?”
多洛塔侧身看向他,她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即使予不逢轻而易举便能挣脱,但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中的笑意也迅速消散。
“不要做无用功的担忧。”
“我不是说过了吗?帝都那边没什么大问题的,‘守夜’没被发现。”
“你付出了什么?”
“什……”
多洛塔止住话头,她气笑了,“你怀疑我骗你?我能隐瞒什么?”
“其中一个条件我不能告诉你,但对我影响不大,另一个条件是解决掉逐望区的那个家伙,反正他本来就是我要处理的目标。真说代价……要对上术这个麻烦算不算?”
他的睫羽是少见的白色,像新雪将要落入眼帘,融化时也抹消了情感,什么痕迹也未留下,只是轻垂着,落向她触及的目光。
她应该是察觉到了,他刚刚看着她却久久不语在想些什么。
——如果就像这样消失眼前,而不是睡着了的话,我又该去哪里找寻呢?
你。
“我就在这里。”她叹了口气,“不用担心,只有你想,我就会在。”
“不过……能认出来吗?”多洛塔抬手指着自己,笑着歪过头,“不是本人哦,本人得开会,现在这里是‘多洛塔’代理一号。”
这几天帝都那边事务繁杂,她时常得强制断线弄个幻影丢在斯莱恩临时代替一下,再换回“守夜”去执行楼处理需要她出面的事务。
而现在真正的她正坐在会议室里,阖眼像是在浅眠,百无聊赖地听着那些权势代表人的议论,关于亚被害这件事争执不休。
执行楼的上位掌权人虽然是执行官,但实际上势力相当混杂,不少部长是皇族和贵族安插的眼线,更别提部下了,其中也不乏检视院的人。
不单是执行楼,整个帝都都是这样,各方势力互相渗透得极深。
“我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先走了,各位继续谈就好。”掠夺者的恢复能力强得惊人,守夜这番话显然是在敷衍,但没有人会提出异议,他们只是配合地颔首。
“忒玫拉。”
低跟轻响时纤瘦身影落于身后,白色腿袜包裹着纤细的长腿,没入蓬松的不规则裙摆。浮雕裙本身设计并不华丽,最大的亮点便是裙尾绽放的白粉蔷薇,优雅温柔,飘动如柔软流云,而非单用珠宝堆叠出来的美。
人偶般漂亮轻盈的少女合起蕾丝折扇,淡粉色的卷发顺着肩头滑落,甜美又娇俏。
她看起来乖顺、无害,像只误入此地的可怜羊羔。
干枯玫瑰似的眼却足以溺毙所有渴望。
帝都的纯白蔷薇,弥家族现任家主的妹妹。
是弥家族的掌上明珠与唯二的掠夺者。
“哥哥。”
忒玫拉回身屈膝行了一礼,拂过裙摆的手还别着珍珠与繁花交缠的手腕花,少女特有语调尽显天真烂漫,她敛眸,无视其余人的举止又透出几许傲慢,“我随大人先行离开。”
忒玫拉迈步上前走至守夜身旁,她弯眸哼起轻快的歌谣,蔷薇发卡在发间轻轻晃动,她伸手摘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别到了守夜的衣领上。
年轻的执行官不发一语,好像是在纵容她的行为,又似乎只是懒得理会。会议室的门自行滑开,抬眼便可迎上那双极尽相似的深红瞳孔,在短暂对视过后迅速垂下,执手放于胸前致意。
关闭的门隔绝了视线,以恣原先因顾忌守夜强忍的话这才好说出口,他厌烦地看向执行官身旁姿态亲昵的娇柔少女,言语间戾气不加掩饰,“忒玫拉小姐不是应该跟着你的兄长吗?整日缠着大人对你的影响可不好。”
“是吗,那又怎么样呢。”
忒玫拉摊开折扇遮住唇边笑意,她挽过守夜的手,歪头故作无辜样,却存心逗弄,“而且,帝都还有人不知道我和守夜关系匪浅吗?”
以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