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没有杀迪亚。
只是既然迪亚最后还是选择了答应她，那让他小小牺牲一下也没什么。
这个想法诞生得很突然，甚至有点冒进。夜晚才刚到来埃莉诺就匆忙吩咐观测者，让他找到迪亚并打晕他，屏蔽他的痛感不要完全死亡，让他进入窒息的假死状态。
观测者当时大脑宕机，憋了半天才憋一句：“万一我没注意，他真嘎了怎么办？”
埃莉诺：“那我就把你刀了。”
观测者：“……？？！”
观测者瞬间变脸：“你放心！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埃莉诺：“……”
而归一感知到的迪亚现在依旧是“死亡”状态。
她确实想利用迪亚，既然都要利用，那不如发挥他可利用的一切价值，当然不仅仅是从古兰家族这个方面入手。
还包括他的存在本身。
第95章 意在明日（14）正文完
“不如让我再告诉您另一件事？希望你会对此感到满意。”
她抬手摘下兜帽，显露出的熟悉面容让归一也不自主有瞬惊讶，他皱眉，多洛塔明明死在了教堂的那次事件里。
可她身上依旧是诡异的气息，而多洛塔曾经参与的并不是融合实验，归一想到了什么，他嘲弄道：“你要替她报仇？难怪你这么厌恶帝都的存在。”
纯白剥离了视线内模糊事物轮廓的黑，侵占所知的一切，从目光所见的到思维都在凝固，仿若跳出了所有的拘束，阴影贴附在周身竭力带她脱离那种控制思绪的白。
她隐约感觉有人在背后握住了她的手，温暖的触感驱散了略微的眩晕。
多洛塔没有彻底沉入那种几乎能够让人失去自我的空白，她挣扎着清醒过来，在望向归一的时候嘲讽出声：“真是可悲。”
刃身雕刻着黑发女人的匕首落在她掌心，划过时割破了无止境的白，从纯白的世界里夺回了原有的色彩，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柄白色匕首，征询他的意见：“你想和这些掠夺者拥有相同的结局吗？首席大人。”
这是用掠夺者的血与骨铸就的匕首。
上面沾惹的部分气息熟悉得让他意外，归一意识到那些欺瞒，却仍旧平静，“你果然和守夜是一伙的，你们都和溯源离不开关系。”
“您说得还算对，但不完全正确。”多洛塔拖着尾音，她有心戏弄时好像总会如此，然后再靠近，带着恶劣的笑意。
“我可没有加入过溯源组织。”多洛塔虚情假意地反驳着，“虽然我确实和守夜有点关系，但这点完全是诬陷。”
她可没说谎，毕竟“埃莉诺”这个新身份还没加入溯源。
阴影化作绷带缠住匕首，再从短柄绕上她的手臂，多洛塔忽然越过所有距离一下来到他的跟前，灰蓝瞳孔承载着对面人平静的模样，“我真的很希望，即使是死亡，你也依旧能保持这样的表情不变。”
“脱离常人，冰冷机械一样的理性，只剩下这些就是你想要的？”
她握着匕首抵住他的脖颈，因为不知名的阻碍迟迟无法再进一步，她调转刀尖，最后擦过他的眼尾留下一道渗血的伤。
匕首被甩开，阴影编织的绷带化作液态丝线滴落，从归一指间流走没落入他的手中，而后迅速变回原本的绷带样式，只是更加细小，绷紧时重新拉回了那柄匕首。
掠夺者的血被贪婪吸食，刃身的蔷薇呈现出愈发绮丽的妖异，多洛塔似乎笑了下，“可你依旧拥有痛感。”
“完全理性的人怎么会像你一样同时被愤怒与疼痛影响，你宣扬这点，纯粹只是因为过得太一帆风顺了而已。”多洛塔毫不留情地讽刺，“你见过哪个仿生人被打了会还手的？”
“高层内部还真是烂透了，跟你一样除了底层的事情，其他什么都要掺上一脚。”
多洛塔说到这，又慢悠悠地补上了另外半句：“所以如果换批人，我想支持的声音大概只多不少。”
“从各个角度来看，你应该配合我才对。”
归一丝毫不受影响，他掀起眼皮，仍然是平淡到空白的冷漠，阴影在他脚边汇聚，仿若会伸出无数枯瘦手臂的黑色泥潭。
“这种手段对我没用。”归一走过时那些刺眼的白又开始肆意涂抹周围的黑，连同浓雾一起吞噬，游走的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多洛塔收回匕首，果断转身离开了这里。
毫不掩饰攻击性的纯白沿着那些遗留的阴影踪迹追寻，他手中的书籍被翻开，随风掀动一页又一页，白色的光在他指尖凝聚成足以穿透一切的线性实体。
铺席而来的无数细线像是一座只为刺破心脏的囚笼，多洛塔抬手挡住，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在笑，“失败者。”
“你永远都会是失败者，活在虚伪的荣耀里，你不会可怜任何人，因为你觉得他们罪有应得，你连伪善都称不上，恶心的家伙。”
“真想看你失去一切后崩溃的模样。”
“你享受着一切好处还要宣扬理性——可笑，你怎么不对一无所有的流浪狗说这些？难怪迪亚也说你是个怪物，哦对了，你喜欢这句遗言吗？”
白色的光穿破了那道清瘦的身影。
她仰起头，面容上是堪称漠然的冷静，多洛塔缓慢地眨动着眼睛，鲜血从伤口满溢出来，她最后只是说：“今晚的一切还是让你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