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挡在身后的忒玫拉探出脑袋，总觉得这时候自己应该说，哥哥，他不是什么穷小子，他是有权有势的执行官。
守夜对常年表现冷淡的掌权人少见的波澜情绪倒是意外，她收回不合时宜的恶趣味念头，重新抬起眼，“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她再次看向忒玫拉，轻笑着询问：“明早我可以去拜访吗？”
“当然！”忒玫拉欢快地应了下来，得到兄长的一记眼刀又缩回头，随即不安分地冒出一句补充，“不过你可以晚点来。”
守夜似乎想起来什么，她笑着，并未对此多说，只是隔日到访的时候来得很早。
因为她真正要找的人是涅珀泽。
“你说联邦研究院有所隐瞒？”
涅珀泽看上去毫不意外，他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一句：“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清楚这点，你的能力还是有所欠缺。”
“这样的话我不能完全放心地将弥家族的未来交到你手上。”涅珀泽的语调依旧冷漠，指尖抚过扳指，玉戒细腻而内敛，与他食指的传承戒指形成瞩目的色彩搭配。
“更不要说忒玫拉。”
相较忒玫拉带有灰调的深粉眼眸，他的瞳孔显色要显得浅上很多，形同宁静浪漫的珊瑚海，可流露而出的只有冷淡与疏远。
也拥有全然相同的傲慢，那是权势经年累月的培养，不容任何僭越。
守夜望向他的时候总是不自主失神，涅珀泽的眼睛总会让她想起她的哥哥。
不是因为他们的眼睛有多相像，只是过去的他们关系实在太过要好，注视着其中一人就能想起时常出现在他身旁的另一位青年。
暮那舍，还有多少人会记得这个也曾盛极一时的家族。
守夜再开口时已是收敛好情绪，她把注意重新转移到原本的话题上面，她表示：“但你最后还是选择了永昼区。”
涅珀泽平淡的目光落向她，他好像是在叹息，“或许吧，因为我想相信你一次。”
他的话意在言外，而现在的守夜还并不明白具体的深意，她只是转而问道：“关于这点，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吧？”
“嗯，联邦研究院瞒得很死，逐望区的主教特地嘱咐过，其他研究院也一样。”
即使是执行官其实也没几位知道。
“检视院知道吗。”
“他们？”涅珀泽突然露出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首席监察长应该不至于连这都不知晓，他可不会放过帝都的半点响动。”
守夜垂下眼，“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
“听说教堂即将举办的活动与净化有关，向大部分人发出了邀请。”
“弥家族也要出席吗？”
他们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教堂的事情，但如果涅珀泽和忒玫拉出席，事情会变得有点不妙，毕竟到时候的她是原本的样貌，而他们认识她，特别是忒玫拉，她不会不记得她。
她们曾经也许诺过未来与永恒。
第73章 贪婪果实（6）
涅珀泽在当天有另外的行程安排，他表示不会参加，而忒玫拉忙着筹备画展也没有时间，守夜听到这彻底放下心。
他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涅珀泽见守夜似乎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打算，便起身先一步离开了。
他刚走不久忒玫拉就慢悠悠地晃下了楼。
“你来了啊。”忒玫拉看上去还没彻底醒，惺忪地半阖着眼，身上穿着睡衣，手里还捧着一个盛满温水的杯子，她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不忘招呼守夜，“要一起吃吗？”
守夜已经吃过当然不会再吃一次，她坐在忒玫拉身边，陪人随意聊着天。
来之前忒玫拉就说过要给她看自己的新作品，通讯当中她的语气相当满意。忒玫拉用完早餐就带着人上了楼，三楼整层都是她的画室，分隔成作画和摆放两个不同的区域。
忒玫拉的画作极具灵气，她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爱与灵感皆自笔下涌现。她的画作强调光影变化与自由的笔触，在传统艺术派系的基础上发展而来，同时也追求着创新。
弥家族的这位大热艺术家现在是一画难求，偏偏她还不以为意，忒玫拉看守夜一直盯着自己刚完成不久的那幅画，询问：“你喜欢这幅吗？”
她点开终端就要叫人来送：“你拿走吧，不过是放你家里还是执行楼的办公室？”
守夜：“……这幅画你不打算展出？”
“当然，私人作品，不供展览。”忒玫拉的尾音俏皮地上扬，唇边勾着笑，“它从一开始就是属于你的，我原本就准备送给你。”
守夜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画上，复古优雅的多洛塔玫瑰相互簇拥着，微微卷曲的花瓣也刻画得极尽细致，独特的质感并非华丽，而是带着颓废的慵懒，亦如温柔缱绻的爱。
“为什么要画这个？”
“因为很美啊。”
忒玫拉的指尖隔着短暂距离将要触碰到画纸，又迟迟没再前进一步，通过画作表述的情感在她眼底流动，“所以才会一直怀念。”
人与物都一同想念。
“有家喜欢的餐厅我还没来得及去，你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别一直泡在办公室里面！劳逸结合知道吗，你不能只工作啊！”
最后守夜还是被拉到了街上，忒玫拉刚用完早餐不久，她当然是要先逛一会。
“……其实你就是想逛街而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