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行为会被认定是怀疑，故意欺瞒，还是挑衅？
拍品一个接一个被展示，哄抬的人声与最后的定音敲击着耳膜，直到最后一项拍品被推上台，躁动才渐渐安静下来。囚笼足足有成年人那么高，人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守夜的手抵在唇角，恰到好处地遮掩住无法克制的兴奋笑意，她的视线追随着拍卖师的动作。
他拉开了那块帘布。
一片空白。
台下的埃莉诺终于愉悦笑起，拍卖师刹那的慌乱清晰倒入眼底，她在拍卖师将此归结为人员失误之前离开，再次出现是王储的所属包间，灰发女性抬眼对上漆黑的枪口。
“您难不成相信教堂所言是真？”埃莉诺抬手别开指向她眉心的枪，“很抱歉，我的出现可能过于冒昧，您有防备也是正常。”
“可我实在不忍看您遭受教堂的蒙骗，看吧，那些人到最后什么也拿不出来。”
气质卓越的王储冷眼看向她，他应该是想起了她是谁，毕竟前些时日的风浪有不少传入了他的耳内。他的态度依旧没有变化。
“我没有理由相信你。”高不可攀的王储只是说出了这一句。
“即使我手上有您想要的，您也要拒绝吗？”埃莉诺目光偏移望向室内的另一道身影，她笑了下，“我可没有伤害殿下的想法，首席大人没必要待在这里吧。”
归一象征性询问的视线落向王储，后者身子僵了僵，他强装镇定地挥手让人随意。
“如果接下来主教前来向您表示歉意，是他们的疏忽导致拍品被人劫走，那么您要不要相信，所谓的拍品只是个幌子。”
埃莉诺毫不避讳，她不紧不慢地说完，又补上一句：“因为他在我的手上。”
王储终于看向她，他并未表示自己是否相信她的话，“那也得等到主教的辩解。”
埃莉诺当然不会因此说什么。
没过多久教堂就派人前来解释，说辞和埃莉诺所说的相差无几，而缺失的拍品被研究院的高价实验品取代。王储沉下脸。
联邦研究院和德尼主教之间的关系不用深想就让他明白，走漏的消息只是为了给研究院的新实验造势而已。
德尼家族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埃莉诺在一旁看见王储的脸色转变，知道她的目标也差不多达成了。
德尼家族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了。
“你真的要把牧介交到他手上？”
埃莉诺刚走观测者就急不可耐地出声询问，就差没直接变出个替身挡在她面前，“不行啊！你千万别冲动！牧介要是被抓住就完蛋了！”
“……谁说我要把牧介交出去的。”
“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哦，骗他的。”
观测者：“……”
你到底骗的是谁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牧介的身份到底是谁？”埃莉诺叹了口气，她在就任执行官之后就听说了，现任的王位继承人是前些年刚进行的更换。
第一继承顺序的长子无故失踪，而其他几个皇子不是废了就是能力不足，最后这个位置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那位的头上。
没人敢指出始作俑者，生怕下一个被殃及的就是自己。
突然出现在第十五区，被追杀，除了那个传闻失踪的长子还能有什么身份。
“原本的继承人与王储同龄，而王储今年和牧介一样就学大二。”
年龄也对得上。
“但牧介的觉醒是怎么回事？”埃莉诺觉得这点实在蹊跷，“不会是……？”
“打住！这点和我没关系！”
观测者猜到她要说什么赶忙撇清关系，他慌乱说着：“真不是我！”
“没说是你。”
埃莉诺被他自乱阵脚的话语整得有些失笑，她衡量过后还是绕过了这个话题，她更想知道另一件事的答案：“我之前一直没注意过，皇室的能力还能伤到诡异，而且是本源。”
“但他们的能力应该只针对污染才对。”
“漫画新章让我有了另一个想法，诡异等同于污染？”
埃莉诺露出一个还算友好的笑容，“我希望你能解开我的疑问。”
第72章 贪婪果实（5）
观测者最后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埃莉诺预料到他应该不会告诉自己，离开拍卖场之后她就去了联邦中心研究院。
观测者大致清楚她要去做什么，没有阻拦。
整洁的隔离室摆放着数个体积相同的大型培养舱，透明液体温和包裹住呼吸，一旁的悬空屏幕上，实时检测的数据正围绕着固定数值上下波动，舱内实验体的脖子上都攀附着黑色的纹路。
像白瓷损坏产生的裂缝，破坏了原有的无暇，蜿蜒而下占据了半边身躯，那些漆黑的不明物质甚至在诡异地蠕动。
强行植入另一生物的痕迹，被动地感受不属于自己生命部分的存在。
恐怖又惊骇，极度的绝望与生存欲望揉杂在一起，令人几乎快要崩溃。
离埃莉诺最近的培养舱里面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神情恍惚，他的目光落到这个陌生人的身上，变得不可抑制地激动起来。
他抬手触碰容器的内壁，痛苦的眼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渴求，他在说，请杀死我。
是诡异与觉醒者的融合体。
埃莉诺的手与他的掌心隔着屏障重叠在一起，阴影顺势蔓延，直至将整个容器都吞没，最后破碎成满地的尘灰从指缝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