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把今天发生的一切说出去吗?”
多洛塔摁住人,不给他动弹半分的机会,她看着终端上输入到一半的话,平静地删去了那些重新打字,“我帮你报备了,不用感谢。”
克那家主望着她,忽然意识到了最违和的一点,“你的记忆没有被清除。”
他起初以为是性格使然,那种态度大抵只是伪装,因而忽略了她言语间过于自然的熟稔,仿佛本就了解这里,他这才察觉不对。
“你骗过了归一。”
多洛塔没回复他这句设有陷阱的话,她的目光扫过藏在暗处的各个隐蔽摄像,低声告诉他:“别白费心思,我把监控都屏蔽了。”
“另一端的人是谁?”
她没有等他的答案,刀片深深嵌入肌理割破了动脉,喷涌而出的血染湿了掌心。
多洛塔回过身,克那家主堵塞在喉咙里没能说出的回复就站在那里,她随手扔下作案凶器,“您怎么突然来了。”
“很抱歉让您看到了这么血腥的场景,但毕竟是他冒犯我在先。”多洛塔面对归一又换了态度,她没忘记自己现在还是失忆状态,“他有独占十三区的念头,这是对您的不敬。”
归一散漫问她:“所以你就私下定论,擅自做主替我解决了他?”
“我从助理那听来,您是临时将我调来,而这个职位之前空缺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合适的人选或多或少都与克那有着联系。”
“我猜测您不想十三区变成克那家族的私人领地,借此处理了现任的话事人。”
“在他们乱作一团的时候,我想助力新来新兴的海里家族发展。”冰冷的目光交汇,她平淡说着,“这不正是您所需要的吗。”
他明明可以制止她的行为,但他没有。
归一的表情仍旧没什么变化,他好像永远也不会因为什么产生过于激荡的情绪,愤怒、嫉妒、恐惧,这些都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是死寂的、理性的,可同样也是贪婪的。
坐拥权势,谋取着更深的利益,哪怕是执行官也有着人性最为本质的欲望。
他似乎往她的方向看去一眼,不置可否,而默许即是最好的答案。
“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了,明天会有人带去你逐望区的圣维埃尔教堂。”
归一留下这一句便匆忙离去,多洛塔仍旧没什么反应,转而询问观测者:“牧介那边情况怎么样?还有厌烬远,他应该会留在回影。”
“是的,他们打算跟回影一起行动。”观测者说着,顺带把漫画放了出来。
是牧介离开检视院之后的内容,嗓音清冽的辅佐官跟他交代了一切。或许折殊看出了青年的不安,而她更了解她所在意的那人,她猜得到多洛塔的想法,她要将他引去往帝都。
折殊自然不会去深究缘由,只是唇边带着抚慰的笑,“别担忧,既然是斯莱恩学院的学生,往后还有很多去往帝都的机会。”
相较其他人漠视的态度,这位辅佐官一直表现得友善且温和,没有对外来者的轻蔑,更没有自命不凡的高傲。
形同吹皱春水湖畔的风,清浅又怡人,不觉间便联想到静默无声的陪伴。
牧介道了谢,忽而轻声问她:“您是什么时候发现老师的伪装的?”
“是首席告诉我的。”折殊说完,压低声音补全了后半句,“其实不少人都清楚这点,但他们不会透露给帝都高层,毕竟都是私交不错的朋友,所以你可以放心。”
【好漂亮的姐姐啊啊妈咪……天杀的所有人都在孤立我们灯灯,突然来个美人温柔一刀,我我我真的会爱上】
【哦不……是人美心善还超耐心温柔的大姐姐……我抵抗不了】
【感觉和老师关系很好的样子,而且好照顾灯灯啊啊!有种爱屋及乌的感觉……对不起了月鹤姐我突然恋爱脑发作想磕一口】
【除了这个姐姐,老师和检视院其他人好像都是那种爱恨交织的复杂关系,这是可以说的吗】
【简直是阴湿男鬼聚集地……老贼!妈妈!多来点我就爱看这种!!】
因为刚掌握天赋的缘故,牧介时常会感到极度困倦,折殊前脚刚将人送回荒域区,青年后脚就昏迷了过去。
等牧介再醒来时,周身已经变成了熟悉的环境。他打开修养舱,予不逢就坐在一旁,见他转醒这才走近,“现在感觉还好吗?”
“先生。”
牧介眼神有些放空,他交代了在检视院遇到的事情,“我见到了老师,但是……我分不清我认定的究竟是不是对的。”
予不逢听到这也猜到他大抵是知道了白鹤伪装的事情,他将毛巾递到牧介面前,另外示意青年去换套衣服,避免着凉,“白鹤怕你担心,所以才会一直瞒着你。”
“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多洛塔的身份,你恐怕不会那么自在吧。”予不逢用调笑的语气,尽量想让牧介放松下来,“她不想给你压力,也不想把你牵扯到那些事情里头。”
“可我不知道老师在做的是否危险,老师总是独自承担这一切。”
“我……只是有点害怕。”
【灯灯……他不想再失去一次自己的家人了啊……】
【虽然知道老师没事,但海域篇亲眼看见了老师被杀,真的很容易PTSD啊……】
【好心疼灯灯啊TT】
【老师需要考虑很多因素,也许她不能说出计划,可灯灯其实在乎的并不是那些方案,他只是想知道她是否会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