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霁月指尖的血色早已枯涸，在抚过她右耳的耳钉时残留在了尾端，那是凝结死亡的色彩。
白鹤低低垂着眼：“对不起。”
“老师……”
白鹤对身后担忧的呼喊置若罔闻，她还是离开了，在走前她叮嘱：“回去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带她一起走吧。”
她孤身一人去了执行楼，再次踏入这个地方已经恍如隔世，她走到前台的面前。
“您想见首席执行官？很抱歉，首席今天有事外出了。”
“不在啊……”她敲了敲桌面，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那就让他自己过来好了。”
她有个疯狂到极致的想法，她要融入这里，成为位高权重的执行官，然后杀死那些人。执行楼的人确实无辜，但既然执行官本就是残暴自我的存在，她又何必顾虑良知与道德。
这样才是真正不择手段的。
她不再压抑，暴乱的识海里狂风巨浪摧残着理性，直到彻底无法掌控，沦为暴怒的奴隶。
血色一路从大厅蔓延到顶楼，归一赶到时，室内的人正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观赏着高楼的风景，她兴味阑珊地偏头看向他，“你来晚了，恐怕执行楼有一半的位置都要空缺下来了。”
归一目光微沉，他认出来了，眼前的人是溯源组织的首领。
没想到她会自投罗网。
“你可以杀死我，但是这样他们也无法死而复生，因此我有一个更好的建议。”
“让我加入帝都，挽回你们的损失。”
归一当然不会接受，“你来投诚却没有献上诚意，反而制造了这些麻烦。”
“你的人杀死了我的同伴，高层理应承担这份责任，而我只是报复了执行楼。”白鹤冷笑着上前一步，她的眼神没有任何多余情感，“自愿为你所用的掠夺者难道还不够价吗。”
“你的目的。”
“放弃了而已，如果溯源能成为我的跳板，那它也算是发挥了最后的一点价值。”
“我可以不追究。”归一懒懒抬了下眼皮，“但你要回去亲手解决溯源。”
白鹤回到第十五区跟予不逢交代了组织的后续事项，她说她之后会留在帝都，如果有事再联络，但最好不要太过频繁。
予不逢望着她，尽数答应下来。
“别担心，溯源还有我在。”
白鹤抱了下自己承担过多的友人，“很抱歉，这种时候我却不能陪在你身边。”
可她还是选择了一走了之。
归一根本不在意她是真的毁掉了自己一手熔铸的心血只为更高的位置，又或者只是一场戏而已，他只是因为她是掠夺者，她能提供更多的价值，所以才勉强愿意予以机会。
白鹤想到这只是无所谓地笑着。
“我听说了执行楼的事情，真有意思，不是说溯源的人都很优柔寡断吗？”
骨节分明的手托起莹润精美的瓷杯，形同最为生动的画作，检视院备受敬畏的首席候选人举手投足皆是贵气。
任谁也清楚，候选人也能够同样掌握实权，而他当前所缺的名头才不值一提。
“你找我做什么？”
但首席候选人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完美无缺，她看到他的那满是野心的灵魂同样充斥着厌倦与疲惫。
于是她露出了还算真挚的笑容。
“只是想知道您是否同样对现在的帝都感到无趣。”
“我有一个计划，或许您会感兴趣。”
第60章 腐朽往事（9）
塞斯尔因她的话产生了些微兴趣，这里是检视院，是他的所属势力，即使是归一也没有干涉的权限，他示意白鹤但说无妨。
“听说第十区永夜的执行官冒犯过您，我和那些贵族可没有利益纠缠，我可以帮您解决他。”
塞斯尔听出了她话外的意思，他饶有兴致，“你是想取而代之？”
心知肚明的答案。
“你想推翻帝都，这条路很难走。”塞斯尔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瓷杯，他微微收拢目光，顺势描摹杯身华丽的浮雕纹路，“我乐意奉陪，但也不想被牵涉到危难之中。”
“我想你来找我应该不只是看中了这点，你的其他条件呢？说不定可以打动我。”
白鹤平静地注视着他，她轻笑一声，“帝都在进行改造觉醒者的违法实验，您知道吗？”
“我手上有充足的证据。”
当年制造祸乱的时候，揽霁月另外还留了个心眼，她删除那些资料的同时还复制了一份，并且保存了研究室里的视频内容。
现在就存留在她的手里。
塞斯尔一直知道这个事，可惜碍于没有证据，他没法趁机狠削帝都一笔，听到这里，他的态度总算是变得上心起来，“我怎么知道你这些证据对我来说有无用处？”
“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拿出足够诱人的筹码，双方都称心如意才是合作。”
白鹤也如他所愿拿出了材料，那只是一张不起眼的照片，能够证明她所说绝非虚言，却也起不了额外的大作用。
“帝都政权早已腐朽，各种派系纠纷，日复一日，就像一潭死水。”塞斯尔不紧不慢地同她聊起了旁的，挂着嗤笑，“实在无趣。”
他转而望向身前人，进而似笑非笑地引申出真正的回复：“也理应需要新的血液。”
这场交易就这么落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