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偏过头,冲着太子露出了一抹友好的笑容:
“但父皇您也知道,儿臣之所以能成为春闱主考官,还是靠太子皇兄举荐。
在那之前,儿臣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担此重任。
所以这曹家小厮必然是在撒谎。
而春闱试题又绝非是一个曹家小厮自己就能弄到手的东西,他身后必然还有其他人的影子。
于是儿臣便让人继续往下深查,
但众所周知,因为曹家公子曹文彬此前做过的那些破事儿,如今曹家在京城里几乎已经处在了一种狗都懒得搭理他们的境地。
而这恰好也方便了儿臣,轻易便查到在此期间,有且仅有刑部员外郎冯屺一人,曾与曹老爷子有过联系。
而这个冯屺,正是刑部侍郎沈敬义沈大人的亲信!”
“陛下明鉴,圣安公主所说之事,与臣并无半点瓜葛啊!”
刑部员外郎冯屺官职太小,不配出现在宣政殿,
但刑部侍郎沈敬义却是够格儿的。
昨日东宫传讯至右相府,言明今日圣安公主兴许会当堂发难,必要时刻他们也许只能自断一臂的时候,沈敬义就知道自己这回多半是难逃一劫了。
可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儿,真正在宣政殿内被圣安公主点名却又是另一回事儿。
沈敬义心如鼓擂,慌忙喊冤:
“臣自幼蒙师长教诲,饱读诗书,知礼仪懂廉耻,更知科考不易,如何会犯下春闱泄题这般的大错?
那冯屺虽是臣的下属,但他私底下背着臣偷偷做了些什么,臣也是一概不知啊!”
“蒙师长教诲,饱读诗书?”
将这句话单拎出来重复了一遍,云舒忍不住讽刺地笑了起来:
“那你这诗书属实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右相大人脸上无光啊!”
嘶……
圣安公主这是真猛啊!
第一次主动上朝就怼了户部尚书,给人严尚书怼得现在都还无比怀疑自己的专业能力。
第二次上朝那是太子搞事儿,半道上把她给请来的,这个不算。
今天这才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二次主动上朝,输出力度明显比第一次更强了,
从一个不起眼儿的冯屺开始,到刑部侍郎沈敬义,再带沈敬义他爹右相……
照这个速度,下一步是不是就得直接骂太子了?
事不关己,尤其大皇子一派跟太子他们不对付的,期待值一下子直接拉满。
“空口无凭!”
察觉到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右相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越发黑沉起来:
“公主殿下不缺那四百两银子,难道犬子便缺了么?”
“右相这么说,可就是在模糊重点了。”
云舒悠悠转身:
“毕竟你们是以本宫的名义卖的,这明显就是想栽赃陷害本宫啊!”
好家伙,上一句还只说这事儿是沈敬义干的,这下就直接变成“你们”了!
这语义变化,看热闹的都能听出来,右相本人自是更不必说了。
他目光晦暗地盯着云舒,明知对方等的很有可能就是他接下来要问的那一句话,
可事到如今,他却还不得不清醒地步入对方设下的局——
“若是为了栽赃陷害,难道不该卖出真正的春闱试题吗?为何要卖份假的?”
“你们卖的确实是真的啊!”
果不其然,他这话一出,云舒立马就笑眯眯地接上了。
她不仅接上了,甚至还十分不讲武德地拉来了一位“重量级助阵嘉宾”:
“父皇,您可得给儿臣做证,儿臣当初发现这事儿之后,第一时间就向您禀报过了。
而且您也亲自确认了他们卖出去的题的确就是原本的春闱真题!”
“不错。”
宣武帝微微颔首:
“的确如此。”
“……”
太子他们此前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答——
春闱试题的确是被换过了。
而这一切的起因,竟是窦继飞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故意砸断了一只小狸奴的腿,妄图吸引云舒的注意力!
他们筹划了的那么久,好不容易精心布下的局,竟然是毁在了这么一个离谱的玩意儿身上!
第180章:深藏不露啊!
从云舒开口的那一刻起,就再没有发言权的窦继飞跪趴在地上,只觉得浑身一寒,好似是被什么可怖的东西给盯上了。
他瑟瑟发抖地将脑袋埋在地上,只恨不能立刻消失不见。
而前方,并不在意他死活的云舒还在一脸天真地继续输出:
“假的春闱试题,可能冯屺自己随手就能编出一大串来,
可真的春闱试题,他还没那个本事凭自己的能力拿到。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无凭无据的,儿臣也不好随随便便就怀疑沈大人,
毕竟沈大人可是右相之子,更是太子皇兄的亲舅舅!
如此身份,沈大人为何要陷害儿臣呢?”
宣武帝:“……”
“噗哧~”
群臣之中,似乎是有那么一两个憋笑能力比较差劲的一下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好在这会儿也没人会在意他们,
大家更在意的,还是云舒话里透出的另一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