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不要......”
“没事,我刚吃了止疼药,躺会儿就好,”袁媛抓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到她手里,“小的那把是澡堂的钥匙,你先自己去,等我好些了来找你。”
看着袁媛额头渗出的汗珠,裴确不忍让她再操心,把她扶回床上躺下,烧了壶热水放到旁边晾凉,叮嘱几句后才拿着钥匙独自去了弄巷口。
晚上九点,夏季延长的天光彻底变暗。
裴确趿着白雪的拖鞋,手里的塑料桶随着她踩在石板路上的节奏,“啪嗒啪嗒”地贴着小腿肚。
走了七八分钟,不远处照来一道昏黄光线。是接近弄巷出口的路灯。
她加快几步,再抬眼,就见平常总点一盏挂灯的小卖部,现在浸在一片暗影中,靠近围墙深处时不时传来野狗吠叫。
握着桶把的手心紧了紧,裴确迈步上前。
除了每次回家都会路过外,这还是她第一次真的走进来。
吴建发用工地废砖砌的澡堂,对在小卖部后边,面积和客厅差不多大小,因为当初打通了一面墙,正好留出一道通风口。
但她没从小卖部的入口进去,而是围着右边绕了一圈。
站在澡堂门前,她拿着钥匙去摸锁孔,“咔啦”一声响后,手腕往右轻转,一股潮湿的水腥味扑面而来。
裴确掩住鼻子连咳好几声,再呼吸两口便适应了。
转过身,准备把塑料桶里的干净衣服带进去,余光忽瞥见底下的小灵通,又把刚拿出来的衣服装回去,提起整个桶进了澡堂。
跨进门槛,抬手拉开墙上的电灯绳,挂在中间的白炽灯瞬间点亮,黑暗暂隐。
重新挂好锁头,视线扫过一圈,裴确先是看见左右两侧各有三个相对着的隔间,总共六个窄小空位。
在它们的上方架着两根生锈的铁栏杆,一直穿到对面那扇同样上锁的门。
她选了右侧中间,与两边门把手相反的位置。
塑料桶放在空位旁,她站了进去,抬眼,高过头顶二十厘米的墙上挂着一个四方铁桶,桶口像水壶嘴那么小。
钉在墙面的管道中间有一个圆盘型开关,她试着拧了两下,几滴热水从桶口“嘀嘀嗒嗒”点到发顶。
然后她盯着面前那铁栏杆看了会儿,拿起干净衣服往上一抛,当成遮住身体的帘子,勉强能盖到膝盖下几厘米。
沐浴液和药水瓶一起拿进窄小空间,脚能挪动的地方就很小了。
裴确脱了衣服,像刚才试过的方向拧开开关。
管道里“噗噜”几声后,桶口流下一道细水柱,打到背上有点疼。
她仰起头,先把头发和身体打湿,弯腰挤一泵沐浴露到手心,在发顶搓出泡沫再顺着抹到四肢,果香味很快弥漫到周围。
桶口的水流不稳定,时大时小,大的时候很冷,冰得她牙齿直抖,小的时候又很烫,跳着也躲不开,身上跟着烫出几道红斑。
但确如袁媛姐所说,好歹有热水器,能用流水冲澡。
快速冲完泡沫后,脚底积水哗哗地流进下水道,她拿着刚脱掉的衣服擦干水珠,又躬身去塑料桶里拿起药水瓶。
“咔啦咔......”
刚拧开瓶盖,她忽听见门口有掰动锁匙的响声。
裴确慌忙把栏杆上的衣服扯下来往身上套,探头,试着唤了声,“袁媛姐?”
第23章 侵略 “属于她和檀樾之间的魔法,失灵……
止疼药生效后, 袁媛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不知忽然从哪传出一阵狗吠,她噌地从梦中睁开眼,裴确放在她床头的那杯热水已经彻底放凉了。
她批了件薄外套走出门, 借着柔和月光瞧见裴确家里没开灯,想着她今晚第一次去澡堂, 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开热水。
于是脚转了个弯,往小卖部的方向走。
只是距离弄巷口越近,那狗吠声便越大。
石板路的四周很黑, 只有塑料棚顶的月亮折射出微弱反光。
偶有经过身畔的风吹起莫名怪音,袁媛一路埋着头, 揪着自己的外套领,脚步匆匆。
-
“袁媛姐?”
外面锁芯的转动声忽地停了,裴确没听见回答,又提高音量喊了声。
但四周很安静,仿佛刚刚的声响只是她的错觉。
等了片刻,她走出隔间。
提着塑料桶站在门边,手里握着的钥匙“唰啦”一声插进锁头, 可手腕无论是往左还是往右,锁芯都纹丝不动。
正着急,身后那扇通往小卖部的门猛地被推开了!
裴确浑身僵硬, 机械地转过身,后背死死抵住蒙了一层水雾的木门。
就见吴一成穿着跨栏背心, 裤头松垮地挂在腰上,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我们高贵的赔钱货小姐吗?”
他指头转着钥匙圈,刚踏进澡堂半步,左脚往后一勾,“砰”地一声把门踢关上了。
“我...我警告你...你别过来, 否则我——”
“你就咋样?我他娘的就不信了!那野男人现在还能跑来护着你?!”
吼完,吴一成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反正你身后那扇门我已经从外面锁上了,你想跑是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