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煦远一头雾水,“什...什么怎么办?”
“我以后要到哪里去见她?”
“靠!”萧煦远一把拍开他的手,“檀樾,不爱你不是病!再说了,追女孩儿你不懂我懂啊,正好,她工作的设计院老总是我爸朋友,你弄几个项目让她负责,搞点霸总手段。”
檀樾冷嗤一声,“我要照你这样做,裴确估计下辈子都不会搭理我。”
他叹了口气,目光眺望着窗外远山,“她靠自己熬到现在,要的是独立和尊重,连周展宜都说......”
“展宜说什么?”
“她说,她就喜欢这个嫂子。”
“诶对了,她最近和你联系吗?我发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她出什么事了?”
一提这名萧煦远就来劲,巴巴儿地追在檀樾身后,像个复读机问个不停。
偏檀樾慢悠悠喝完整杯水才肯说:“她飞去美国离婚了,不知道顺不顺利,需要我帮你问问进度么?”
“行行行!”
檀樾突然提周展宜,萧煦远自然知道他不怀好意,“我会和裴确谈一次,一定从专业角度,认真、负责地开导她,现在能帮我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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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黑夜刚散去一圈轮廓时,裴确睁开了眼。
她盯着门边空白的探视窗口,出神片刻,从床上坐起身,缓步走到窗边。
距离上次与檀樾见面,正好过去十五天。
指尖轻放到窗台,在这间病房住了近两个月,现在,是她最后一次凝望远方那片风景。
昨天安卉来送药时说,她的各项指标已经符合出院标准,之后只要每天按时吃药,再定期复查,今天就能办理出院。
夜色彻底被日光照透后,裴确离开窗台,想着离开前应该收拾些零碎杂物。
但她朝房间四周环顾一圈,找不到一件需要被带走的东西。
视线挪向旁侧小桌,她看见几张画纸,翻了几页,发现都是自己打发时间随手画的。
有些是线条笔直的建筑群,有些是线条柔和的人像,背面都是绕圈的黑线团。
小圆凳上叠着一套干净衣物,针织外套,薄绒裤,初秋时节怕她着凉,还搭了根格子丝巾。
安卉拿来时说,这些是她朋友知道她今天出院特地送来的。
裴确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是陈烟然。
吃过午饭后,裴确回到房间,本准备独自度过剩余的几小时,房门忽从外推开——
“裴确,昨晚睡得好吗?”
“嗯很、很好。”
目光微怔地盯着走来的萧煦远,裴确从床沿起身。
那个下意识出口的“萧总”,顿了两秒别扭改口,“萧院长。”
“你出院了我们就是朋友,别那么生疏,以后直接称呼我名字就行。”
裴确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萧煦远径直走到窗边,转头道:“其实这片园林景观也是交给你们尽山设计的,我记得负责人好像就是你领导陈烟然,不过好几年前的事了,你那会儿应该还没入职,看着还不错吧?”
“对,很漂亮。”裴确拘谨地点了点头。
萧煦远又走回来,“你马上要出院了,和我下楼走走,再欣赏欣赏你前辈的作品,怎么样?”
下午一点左右,还不到散步时间,整片草地周围只有裴确和萧煦远两人,沿着小径慢悠悠走。
“你知道檀樾申请了十多次探视吗?”
目光垂到脚尖,裴确看着自己由风微微掀起的衣摆,轻嗯了声。
安卉每次来送药时都会说,有个叫檀樾的人申请探视。她都找理由拒绝了。
起初安卉还好奇,问是不是上次和她坐在长椅聊天的人,后来看她没有表达的欲望,也不再问,直接帮她填了拒绝。
但她没想到的是,檀樾竟一直在申请。
“安卉说你都拒绝了,为什么?”
裴确想,以萧煦远和檀樾的关系,他一定知道很多关于他们之间的事。
沉默须臾,她毫不避讳地开口道:“檀樾很善良,所以他一直因为我溺水那件事感到亏欠,但我不需要他的忏悔,他对我的弥补也早足够了。”
“其实我最开始和檀樾认识,是在冰岛的旅游团,我俩阴差阳错被安排住一个房间,我对他的初印象和你很不一样,疏离、无趣,甚至没什么人味儿,”
稍顿会儿,萧煦远收了唇边笑意,“但那时他几乎每晚都做同样的噩梦,梦里一直看见你溺水,他却只能眼睁睁愣在一旁......”
“裴确,你说的没错,他对你有愧疚,有悔恨。可人这一生,我们会因为不同的人或事产生许多愧疚的情感,但无可否认的是,哪怕背负着这些,我们也能正常生活不是吗?”
“但檀樾认出你那天,给我打来电话,他那么傲气一个人,竟然用那样恳求的语气求我帮他。我听他说完你的事后和你一样,觉得只要帮你发现真相,减轻他心中的愧疚感,这件事就算能完满结束了,可后来我发现他越管越多,”
“你刚被送进来那天,我曾问过他原因,他说...嘶——”
萧煦远说着说着忽打了个寒颤,裴确仰头,略发懵地看着他上下摩挲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