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还有大前天晚上,你忘记了吗?你老是欺负妈妈,我都睡着了还听到妈妈哭呢,边哭边叫你老公啊,你不是妈妈的老公吗?所以刚才那个叔叔也是那个阿姨的老公啊对不对?”
小宝每次都想去爸爸妈妈卧室,让爸爸不许欺负妈妈,但是第二天早上妈妈又会对爸爸特别好,不等爸爸央求就主动亲爸爸好几下,还会破例多给爸爸煎个荷包蛋,小宝正在长身体呢都只有一个荷包蛋,妈妈骂爸爸是死老头子,老头子还长什么身体呢?妈妈这么疼爸爸,所以他想想还是算了吧,大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周荣听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他看小宝仰着脑袋还沉浸在回忆里,掰着手指头数,“上个礼拜一你出差去了,你跟妈妈说这个礼拜一才回来,我和妈妈都准备周末去野营了,可是你礼拜五就回来了,礼拜六礼拜天,咦?爸爸,为什么每个周末你都要和妈妈……”
“好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快点办正事!”
周荣一把捂住儿子的嘴,小宝呜呜两声点点头,周荣这才松开手,
小宝从后排拿过自己的小书包,一对父子像警察和线人接头一样,一脸严肃,小宝拉开书包拉链,庄严肃穆地拿出几封厚厚的信封,其中一封是中规中矩的牛皮纸,另外两封都不约而同地印着藏族纹样,一封印着喜旋缠枝花纹,一封印着八瑞物,
“第一封,也是老周同志最关心的,来自西藏林芝的陈锋叔叔。”
小宝拆开那封印着八瑞物的信,倒出来一张信纸和几张照片,“都是陈锋叔叔自己拍的,他拍照拍得可好啦!”
小宝倒不关心那封信,眼睛瞬间就被高耸圣洁的雪山和纯净神秘如天空之镜的幽蓝色湖泊吸引,山和湖泊之间生长着紫色和粉色的格桑梅朵,
世人皆知它象征着幸福吉祥,却少有人知道它还象征怜取眼前人,
小宝看不懂,周荣更别提了,他一把抢过那封信,先草草读一遍,“小宝,你还好吗?生活得开心吗?有没有学习更多的知识,成为你说的那样博学多才的小朋友呢?陈叔叔希望你可以像小树苗那样,在爸爸妈妈爱的滋养下茁壮成长,成为一个温柔的,坚定的,有理想和信念的年轻人,用爱拥抱生活,拥抱每一个你爱的和爱你的人,陈叔叔在此祝你生日快乐,愿你幸福安康。”
哼,装得人模狗样岁月静好的,装给谁看呢?一个没看住就当我老婆的面儿脱裤子!周荣恨得牙痒痒,举着那张薄薄的纸,迎着光看,背着光看,折起来看展开来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双眼睛恨不得喷出激光射线把纸烧穿了才好!
小宝在旁边叹气,边叹气边摇头,像看到了病入膏肓病人的老中医,
“别看了爸爸,没有摩斯密码,就算有妈妈也看不懂啊!”
诶?对哦!周荣颇为赞许地看看身旁的小宝,要不说上阵父子兵呢,臭小子还是能派上用场的,把家里信箱的支配权交给儿子他还是放心滴!省得赵小柔说他不给她私人空间,哼,还想要私人空间?想都别想!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没必要,老谢说陈锋两年前本来是去西藏给他妹妹扫墓的,结果去了就没回来,被个疯疯癫癫的小丫头缠上了,哼,狗东西你也有今天!最好永远别回来!生他两个三个的,看你还有没有那闲工夫给我儿子写信!
“行吧,下一个!”
周医生像给病人看诊叫号似的,支着手等病人把医保卡和病历本交他手上,小宝白了他一眼,但迫于他的淫威,还是把另一封信双手奉上,喜旋缠枝花纹,小宝想了想还是提醒爸爸一句,
“爸爸,这是穆妍阿姨从甘孜寄来的,是给妈妈的信,你拆了妈妈会骂你的。”
“哼,怕什么?我什么时候怕过你妈?”
周荣睨他一眼,但在儿子怀疑的目光下又有些心虚,
“到时候就说是你拆的!反正你是你妈的宝贝金疙瘩,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小宝想说锅黑不背,但他也怕爸爸又被妈妈赶到他房里来睡觉,爸爸每次都把他挤到地上去,还打呼噜,要多烦有多烦,所以他只能生无可恋地看着爸爸三下五除二把那漂亮的花纹撕开,一点都不怜惜,爸爸总是对好看但是不实用的东西很无情。
“哼!”周荣一声冷笑,穆妍这疯女人还挺有福,龙凤胎这种好事儿被她给捡着了!照片里的女人很黑,长长的头发盘着繁复精致的发型,戴着红珊瑚鬓饰,南红绿松石耳坠,脖子上挂着水纹达洛虎牙和六眼天珠,高高仰着头坐在那里,有种飞扬跋扈的泼辣,
她身后站着个穿黑色短袖,半披着藏袍的男人,身姿挺拔眉眼深邃,
两个人一人怀抱着一个婴儿,看不出男女,穆妍还贴心地在照片上画了箭头→我儿子,→我女儿,最后还附了一张请柬和两张机票:“诚挚邀请赵小柔女士和赵时予小朋友来稻城参加我女儿和我儿子的满月酒席(周荣先生请勿打扰)。”
哼,谁稀罕似的!谁还不是儿女双全呢?了不起死了!周荣洋洋得意地抱着最后一封信,这可是他小棉袄寄来的!
唉……娜娜这小丫头,性格偏严肃沉闷那一挂的,不喜欢花花绿绿的颜色,写字工整得像印刷体,措辞严谨认真得不像她这个年龄的小女孩,就连考试也是数理化遥遥领先,英语还行,语文和小宝半斤八两,上次他寄给她的学费她原封不动退回来了,决绝得有些不近人情,像这样的信也是一学期一封,汇报成绩,她说寄给周爸爸的每一封信都是在提醒她自己,离医生的梦想又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