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儿睡觉都没有在家睡觉舒服, 学校的宿舍一到夏天就热得不行, 到了冬天, 又冷得像冰窖, 睡觉得盖两层厚被才行, 前两年,他在学校附近的小区买了个房子, 但他要是不来, 她也很少过去住,那儿的房间有些大,感觉空荡荡的, 她一个人也睡不好, 还不如住在宿舍。
谭溪月伸手拿过枕边的小黑狗, 压着它的肚子蹭了蹭脸, 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她还是再睡一会儿, 这种又阴又冷的天气, 最适合拿来睡回笼觉了, 门口传来些微声响, 谭溪月把脸埋到被窝里面, 眼睛闭得更紧了。
床边微微塌陷下去, 谭溪月不想让自己的睫毛颤得太明显, 但好像有点儿控制不住, 他的气息慢慢挨过来, 只停在了她的上方, 没有再靠近。
温热轻拂过她的脸颊, 眼角, 唇边……
谭溪月再硬撑不下去, 她装得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 “你干嘛呀?”
陆峥勾唇笑, “起来吃点儿东西再睡。”
谭溪月摇头, “好困, 我现在只想睡觉, 不想吃饭。”
陆峥挑起她脸颊边的一缕发丝, 慢条斯理地卷着, 低沉的声音一点点擦过她的耳根, “有刚包好的小馄饨, 锅里的汤现在已经开了, 是用大骨头熬出来的, 我待会儿就把馄饨下进去, 滚上三滚, 再打上两个鸡蛋, 洒上点香菜, 还有娘腌的酸菜, 拿香油拌了拌, 等馄饨一出锅, 喝一口热热的汤, 吃上一个小馄饨, 再吃一口酸菜, 你觉得香不香? ”
他说话现在已经跟常人无异, 但语速要稍微慢一些, 嗓音里又一种沉哑的磁性, 他这样一句一句地慢慢说来, 听起来就格外有诱惑力。
谭溪月扯上他的耳朵, 气闷道, “你拿吃的馋我。”
陆峥低下头, 碰碰她的唇角, “要不要吃?”
谭溪月含糊地回, “要。”
她的唇刚一张开, 他伺机而动的气息就探了进去, 他亲得不急, 但入得很深, 一下一下地搅弄着, 谭溪月呼吸渐紧, 双手软软地搭上他的肩膀, 又不自觉地搂上他的脖子。
昏昏暗暗的房间里渐渐起了燥热, 像闷在火炉里的柴火, 只要再稍微添一点火星, 就能瞬间燃起燎原之势。
他已经伸进被子里的手要往下, 谭溪月回来些清明, 隔着被子摁住他的手, 连不到一起的吐息时断时续, 只能勉强凑出一句话来, “我现在想吃的是小馄饨, 不是你。”
陆峥先是一愣, 然后抵着她的唇闷闷地笑开, 黑沉沉的眸子里压制着的汹涌也散去了。
谭溪月被笑恼了, 狠狠咬他一下。
陆峥收起些笑, 捧着她的脸, 慢声问, “那猫猫什么时候想吃我?”
又柔又软的小猫儿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些傲娇, 谭溪月偏开头, 轻轻哼了哼, “看我心情呗。”
陆峥刮刮她脸蛋上的嫣粉, 哑声道, “那我今天好好表现, 争取今晚就能上了猫猫的餐桌。”
谭溪月被他说得身上更热, 她紧抿着唇, 胡乱地揉搓上他的脸, 他现在可是会说话了, 脸皮又厚实得很, 她根本就说不过他。
房间里的电话响起来, 谭溪月推他去接, 陆峥卡着她的下巴又亲了几下, 才起身离开。
是谭溪川打过来的, 让他俩记得晚上回家去吃饭, 他说完就匆匆忙忙地挂了, 他因为厂子要扩大规模的事情都快忙飞了,都恨自己不是那三头六臂的哪吒。
谭溪川现在在自己媳妇儿手底下做事情, 他媳妇儿是他的大老板, 二老板轮不到他, 二老板是他妹, 三老板也轮不到他, 三老板是他娘, 他勉强能算上……四老板? 说好听点儿是四老板, 其实他就是一个卖苦力干活儿的, 他媳妇儿才是真正说话主事儿的那一个。
说实话, 沈雅萍以前虽然老说她要开服装厂, 当大老板, 但那也只是她为了给自己打气说着玩儿的, 她也就在做梦的时候想过会成真。
当初在服装市场开的那个小店, 到后面稳定下来, 一年平均下来, 也能挣不少钱, 有的时候甚至比谭溪川拿回家的钱还要多, 盖新房子的钱也眼看着要攒够, 沈雅萍已经很满足了,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能开出一个厂子来, 这件事最终能成, 还得多亏了小月儿。
谭溪月却觉得这都是她嫂子自己的本事。
姑嫂两人都谦让, 这件事能干起来, 有天时, 更多的是人和。
谭溪月的衣服基本都是出自沈雅萍的手, 上了大学也是。
谭溪月上的大学是省里最好的那所, 录取通知书到的时候, 整个小镇都沸腾了, 谭溪月不喜欢引起太多的关注, 更不喜欢高调张扬, 但这件事, 她就是想瞒都瞒不住, 村支书还专门请了个戏班子过来, 在村口整整连唱了一个星期的大戏, 唱到最后, 唱得谭溪月都不太敢出门了。
临去学校报到的前一个多月, 谭溪月要么是待在家里, 要么是去沈雅萍的店帮忙, 沈雅萍给谭溪月新做了好几条裙子出来, 她开始还怕自己做的衣服会土, 登不上大城市的台面, 毕竟小镇上的东西再时髦, 也跟大城市比不了, 但衣服一上谭溪月的身, 沈雅萍又觉得什么衣服只要到了她小姑子身上, 就没有土不土一说, 她小姑子直接就能把衣服提升好几个档次, 这又给了沈雅萍些信心, 她赶在谭溪月开学前, 又新做出了几套秋装和冬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