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秋狩更下旨让他监国!他都做到这样了,他们怎么还不满意!难道,非要他现在就将皇位禅让给他才成么!
“陛下,您息怒,您先息怒啊!”见正宣帝额上又有冷汗冒了出来,刘公公连忙上前劝道。
可这个时候正宣帝哪里还听得进去刘公公这几句不痛不养的息怒,他喘着粗气,再次瞪着刘公公道,“小福子,你说,朕哪错了?朕哪里错了?”
“陛下,您没错,千错万错都是徐家的错,是徐家的心太大了……”刘公公见正宣帝憋得脸通红,他连忙一边劝解他一边伸手替他顺着手道。
他也算是看着太子长大的,太子虽然不怎么成器,可让他弑君他应该是没这个胆子的,想来,应该是徐家怂恿的。
“可朕又何曾薄待过徐家!他现在已经位极是人臣了,如此,他还想怎样!难不成,他想坐上朕这把龙椅不成!”正宣帝怒道。
不怪正宣帝如此愤怒,这些话,他已经憋在心里许久了!
若不是所有的证据全都指向太子和徐家,他是真不相信太子和徐家会向他下手!
看着正宣帝青筋突起的样子,刘公公迟疑了许久,最终却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其实,这内中原由,正宣帝比谁都想得清楚,他之所以问他,不过是想宣泄堆积许久的怨气和怒气罢了。
徐首辅是位极人臣不错,可有陛下压制,即便他位居首辅却还是处处受到掣肘,年前,他的儿子先户部侍郎徐用更是因为军饷一事被夺职,再加之插手锦衣卫之事,陛下对他的忌惮和厌恶已然是摆在了明面上……
可这些都不足以让徐首辅这样老谋深算的人铤而走险,而惟一能让他铤而走险的理由怕是……
怕是他怕徐家为了另一个镇国公府!
想起镇国公府,刘公公心里免不了泛起一丝心酸。
如今太子和徐家的罪行已经昭然若揭,可陛下却仍就百般千般的替太子筹谋,明知道定国公世子和几位尚书反对,可是,他仍旧想要将太子从弑君谋逆的罪行中摘出来!
陛下他有这番慈父之肠,可当年,怎么就没用在先太子身上了?
他是真替先皇后和先太子不值啊!
正宣帝此刻显然也想到了什么,他忽地一下松开了手中的锦被,整个人也疲软的重新躺了回去,他颓然的闭上了眼睛,沉吟了好一会后才干哑着声音道,“你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见正宣帝一脸颓废感伤的样子,刘公公眉心微微动了一下,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轻声应了一声‘是’而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在退出房门的那一刹那,他手微微一挥,候在外面的小太监立时便上前将门掩了起来。
随着‘吱’的一声,屋里终于恢复了如死一样的寂静。
而就在死寂中,正宣帝终于缓缓挣开了眼睛,他双眼麻木的睁着头顶明黄的帐底,浑浊的眼里忽地有泪水悄无声息的躺了出来。
阿曦……
你现在是不是躲在哪里嗤笑朕!
朕一手养大的儿子,朕一手扶植起来的徐家,他们竟然一起背叛了朕!
哈哈!
哈哈哈!
寂静的寝宫内,正宣帝干哑又诡异的笑声忽地响了起来。
守在门外的刘公公听到这笑声,他闭了闭眼睛,什么也没说,只是,唇角却不自觉的划过一丝讽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而与此同时,回到自己寝宫的淑妃一走到廊角便皱眉道,“廊角的灯笼怎么不亮,去,让人换个喜气点的,有红梅图样的灯笼去。”
她这话一落音,立时便有宫女站了出来应了一声,“是。”
淑妃撇了撇唇角,而后什么也没说,抬脚便直接进了屋子,“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本宫有些乏了,想先歇一会?”
“那奴婢替娘娘准备沐浴的热水?”立时便有机灵的宫女站出来道。
淑妃皱眉想了一会,“行吧,先让人备着,本宫先小憩一会,一会醒了本宫再唤你们!对了,让人离远些,不要来打扰本宫。”
“是。”屋里的宫女应了一声,而后便齐齐退了出去。
待人都走后,淑妃却并没有去榻上,相反,她反而走到了桌前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一杯茶饮尽,窗外忽地有了动静。
“淑妃娘娘,不知道您有什么事?”来人一袭黑衣,黑巾覆面,身形窈窕,一看就是女子。
淑妃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也就一瞬间的事,她便立刻恢复了平静。
那些望族世家中为了行事方便,也会挑一些资质好的女子培养为杀手或者是暗卫,而且,女子身手敏健,既能在暗,也能在暗,比想男子更加方便。
而且,她既然能来这里,想来很受那人的信任,所以,淑妃便直接开门见山道,“是这样,今日本宫去见了陛下,陛下亲手写了一封信让本宫递进京城。”
“敢问淑妃娘娘,是一封什么样的信呢?”
“本宫没有看。”淑妃勾着唇角道。
“那再问娘娘一句,您叫奴才来是……”
“本宫想问一下世子,本宫这封信是往京城递?还是不递呢?”说到这里,淑妃细长的眉尖微微一挑,唇角紧跟着便绽出一个小小和梨涡来。
“原来这就是淑妃娘娘的问题啊,既然这样,那就烦请娘娘再等一会,一会等奴婢回去请示过主子之后再给娘娘您答案。”那人清脆着声音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