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亭司探案录_麋解【完结+番外】(119)

  陈奉笑得残忍:“骂吧,骂我也不能减轻你的负罪感。可惜啊,卢郎中已经死了,我还活着。”

  玉郎发疯似地叫着,上前就想撕打,被里长死命拦着。

  “玉郎,我的儿啊,你冷静一点,卢郎中已经死了。”

  玉郎呆呆地看着里长,许久,他垂下眼睛,缓缓转过身去,行尸走肉般离开人群。

  陈奉由赵世元看押,准备带回顺天府受审。

  顺天府如今连着两个案子协同中亭司办理,对中亭司早已另眼相看。何况近日圣上严查贪腐渎职之事,相信即便是贵为吏部尚书,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包庇陈奉。退一万步讲,若魏尚书敢徇私,也要过了赵令询这关才行。

  陈奉此次,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卢郎中冤屈已经洗刷,赵令询也终于松下一口气,准备找个日子将他安葬。

  说到安葬的日子,还有坟墓,沈青黛突然想到了什么,忙让人去把陈满兄弟找来。

  陈满兄弟很快被叫了过来,两人刚指认了陈奉,少了几分愧疚,此刻浑身轻松。

  “大人找草民可是为了陈奉一事,大人尽管放心,若是还需要到京城作证,草民们也是愿的。”

  沈青黛道:“不是。我是想问你们,慧娘的坟墓,是你们挖的吗?”

  两人愣了一下,很快摇头否认:“我们为了引起大人的注意,只是在村内散布了谣言而已。我们并不知慧娘被……不是我们。”

  沈青黛凝眸望着渐暗的天色:“或许我们之前一直都想错了,凶手杀人,可能和留行门并无干系。”

  第76章 牛山之木17

  根据之前得到的线索, 沈青黛他们一致认为,杀害陈榕与陈桉的,极有可能是留行门的人。

  他们在此多日, 村子前前后后跑了个遍,赵世元也早把村中所有人家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除陈奉早年生活在京城, 其余村民,几乎世世代代在此, 有许多人甚至连村子都未曾走出过。

  牛山村的村民, 会用毒, 并且还会功夫的, 应该没有。

  他们一直下意识认为, 留行门的人,潜伏在此,是为了浸骨草, 甚至有可能为此杀死卢郎中。

  可浸骨草早已被毁,虽未查明卢郎中身亡的真正原因,不过卢郎中突生变故,皆是因陈奉贪婪而起, 与留行门应并无多大干系。

  赵令询问:“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沈青黛颔首:“慧娘的坟若不是陈满兄弟所挖,那挖开慧娘坟墓的,必定是知情人。他似乎是在引导我们,一步步查出卢郎中杀人与慧娘自缢的真相。对整个案件如此清晰的,除了我们,便只有凶手。所以,我怀疑, 引导我们查案之人,正是杀死陈榕与陈桉兄弟的凶手。”

  施净摸着头, 满脸不解:“这就怪了,照这么说,他好像并不是为了钱财或者利益,倒更像是报仇。”

  的确,若单单是为了留行门的任务,凶手根本没必要节外生枝,刻意引导他们去查卢郎中还有慧娘之事。

  赵令询思索片刻:“若如你猜测,凶手杀死陈榕与陈桉,又引导我们查出季云与慧娘之事,那他必定对陈奉一家充满恨意,那为何陈奉能无事?”

  话音方落,沈青黛与赵令询两两相望:“糟了!快走!”

  他们一路跑到赵世元住处,发现赵世元还有另外两名捕快正躺在地上,一旁桌上的饭菜已经吃去大半。

  赵令询让施净留下看着三人,他则同沈青黛前往关押陈奉的屋内。

  赵令询把沈青黛护在身后,猛地推开房门。

  借着傍晚微弱的光,只见一道黑影被高高吊起。衣襟因风而起,整个人幽魂一般飘飘荡荡。

  赵令询拔剑斩断绳子,陈奉咚地一声摔在地上。他用手在鼻尖一探,摇了摇头。

  陈奉已经死了。

  赵世元他们被施净泼了点水,已经醒来。待他进来看到地上的陈奉,立即上前请罪。

  赵令询摆摆手:“此处毕竟不是中亭司,你们难免防范不够,也不全是你们的错。”

  施净十分熟练地上前去验尸。

  沈青黛问道:“怎么回事?”

  赵世元垂头道:“今日审判了陈奉,我们几个高兴,便喝了点小酒。”

  他立刻解释道:“我们真的没有多喝,只一人喝了一碗,就醉倒了。”

  赵世元的酒量,赵令询知道,莫说区区一碗,便是一两坛,也是喝不醉的。

  沈青黛和赵令询换了个眼神,酒中多半被人下了药。

  趁着施净对尸体初步检查的空隙,他们来到桌前。赵令询拎起酒坛,把酒倒在地上,对着坛底一看,果见有一些细碎的白色粉末。

  沈青黛问道:“这酒哪来的?”

  赵世元道:“玉郎送来的,说是里长见我们辛苦,特送来自家酿的酒。我们推迟不过,就留了下来。不过,我们没有白拿,偷偷塞了几个铜板给他。”

  玉郎跟随卢郎中学医两年,若要制出区区一点迷药,根本不在话下。

  赵世元反应过来:“不是吧,杀死陈奉的,是玉郎?”

  赵令询把坛子放回桌面:“现在说,还为时尚早。你们即刻去里长家中,把玉郎叫来问话。”

  回到屋内,施净已经验完,正在收拾器具。

  沈青黛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施净边收拾东西边回道:“他头部有撞击痕迹,颈部由下颚蔓延至耳后,勒痕由深至浅,应是先被人打晕,而后被吊在房梁之上勒死的。”

  沈青黛点点头:“死亡时间呢?”

  施净看了看尸身:“周身尚未僵硬,未见明显尸斑,应在半个时辰之内。”

  赵令询扫了一眼屋内,未见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陈奉虽虚了点,但也不过四十余岁,可对方却轻易将他打晕,继而吊在房梁之上,可见是有些功夫在身。”

  沈青黛想了想:“你觉得那个玉郎,会武功吗?”

  赵令询道:“之前并未怀疑过他,所以未曾试探过,不好说。”

  沈青黛道:“那待会等他过来,试他一试。”

  赵令询点了点头。

  五月的天气,尽管已是傍晚,依旧有些燥热。

  沈青黛跑了一路,已经微微出汗,正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细汗。

  赵令询见状,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了窗子。

  突然,他停了下来:“你们看这里。”

  沈青黛走过去一瞧,窗边一个大脚印出现在眼前,像是杀人之后,跳窗而逃时留下的。

  施净用手比划了一下:“这脚印,好像同我的差不多。”

  沈青黛四处张望着,目光缓缓落在绳索之上。

  她走过去,捡起被赵令询斩断的绳索,细细一看,只见其中几小段有些许磨损的痕迹,绳索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些碎屑。

  她掏出手帕,用手细细挑出碎屑。

  施净上前道:“这是什么?”

  赵令询看了看:“像是木屑。”

  沈青黛包了起来,指着其中一小段道:“这里并不在房梁处,更不在陈奉脖颈处,却有磨损的痕迹。”

  施净本想凑近去看,刚往前凑了一点,便捏住鼻子:“这什么味啊,这么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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