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瞬息的功夫,十几名队员,就这样齐齐被人抹了脖子。
“喂!你们,你们怎么了?”川泽吓得魂不附体,尖叫了几声,想要逃离此处。
眼前飘过一个红衣女人,长发及腰,面容惨白。
“嗬嗬……”女人怪笑一声,尖长指甲直奔川泽面门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
川泽高声尖叫着,往后退去,背后却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堵住了。
他吓得屁滚尿流,腿当下就软了,倒在地上。
跑……
快跑!
他脑海中此刻唯一的想法便是这个字,他连滚带爬地想要往后去,却被另一位白衣女人揪着头发从地上拽了起来。
她同样是魂灵状态地飘在空中,面容惨白,双眼处只有空洞,并无眼珠,红唇烈烈,笑得凄厉。
川泽身下传来腥臭的尿骚味,鼻涕眼泪一股脑地涌出。
他方才见到的两个女鬼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这丢人的样笑得快意。
白衣女鬼揪着他的头发把他吊在半空中,他头皮疼得发麻,目眦欲裂。
红衣女鬼则伸出尖利的指爪,轻而易举地卸掉了他的双腿。
“啊——”剧烈的疼痛从胯骨传来,骨头活生生被人掰断,他险些晕厥过去。
女鬼才不会让他晕过去,一道鬼气过去,他又生生从噩梦中醒来。
一个玄衣皮靴之人自两名女鬼身后向他走来,川泽双目几不能视,瞪大了眼睛只能看见那人是走路的。
“是人……是人!”川泽想要向前两步求救,那双腿却早已骨筋寸断,只能像两条肉似的挂在他身上,再不听使唤。
女人拨起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墨发红瞳,妖冶苍白。
是霄遥……她竟真的还活着!
川泽曾在镇魔之战中见过她的,他顿时心如死灰。
镜辞望着这张面目可憎的脸,手指微微用力,他的下巴便被卸了下来。
“你不是很会说么?嗯?”
镜辞微微一笑,川泽的舌头便被红衣女鬼拔了出来。
川泽如同砧板上待宰的羔羊,又因为没了舌头,说不了话,只能咿咿啊啊地哀叫着,听着她宣判自己的死期。
可她根本不给自己一个痛快。
白衣女鬼听从她的命令,将他的双手举到了她的面前。
镜辞笑得肆意,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断。
“就是这双手碰的阿璟,对吧?”
又是一根。
“谁给你的胆子。”
川泽痛苦地嚎叫着。
镜辞用魔功吊着他的精神,根本不允许他晕过去,更不允许他死。
只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被拔,然后又被砍碎整条胳膊。
他必须活着承受这一切。
最后,她泄了愤,像是丢掉一个被玩腻了的玩具一般,叫女鬼给他丢在地上。
镜辞嫌恶地拿储物戒中的巾帕擦了擦手,眉目间虽是温情,行动却如鬼魅修罗:“你就是我送给那老东西的见面礼,希望他会喜欢。”
她的话音刚落,川泽的丹田便从体内炸开,瞬息之间,爆体而亡。
第107章 “只有对你,小夜才会跟个舔狗一样。”
两名女鬼飘到她身后,温驯地等待着她的指令。
“走吧。”
镜辞望着这一地的尸体,抬脚扒拉了一下眼前的断肢,挡了她的路了。
“主人为什么要等到这里才杀?”白衣女鬼开口问道,“我见主人在望舒阁看着他们作乱的时候,就已经很生气了。”
她声音轻柔空灵,和方才杀川泽时发出的那个诡异的笑声一点儿都不一样。
“离魑,他们若是死在望舒山,不就给了岳亮讨伐望舒的理由了么?”无论是对自己的师弟师妹,还是下属,镜辞永远都那么耐心,“如今他们死在翠微山脚下,可没理由再往望舒阁身上赖了哦。”
“这份礼物,足够翠微宫消停上一阵了。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敢再到望舒阁闹事。”红衣女鬼也向自己姐妹解释着,“主人这下可以安心处理魔界之事了。”
“离魅很聪明。”镜辞不吝赞美,“好了,走吧。我们还有一点别的事情需要处理。”
……
……
“师祖!师祖!”
翠微宫正殿之中,报信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什么事情大惊小怪?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岳亮高坐于殿台之上,吃着银华神女为他亲手剥好又喂到嘴边的柑橘,手掌摩挲着神女细嫩的腰肢,正享受着。
“今日巡山的弟子传回话来,说在山脚下发现了川泽师兄和他带的那队人马的尸体。”弟子战战兢兢的,话音也带了点哭腔,显然吓得不轻,“死状十分凄惨,个个死不瞑目,死无全尸!”
“你说什么?居然有人敢在我翠微山山脚下杀人!?”岳亮立刻从台上站了起来,不假思索道,“绝对是霄遥那魔女逃出来了,不然怎会有人如此丧心病狂!”
“师祖,人死在我们这,尸体上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们的死跟望舒阁有关啊。”弟子跪趴在地上,欲哭无泪。
“该死。”岳亮一锤座椅把手,咬牙切齿,目露寒光,“加派人手,去追踪霄遥的下落,务必将此魔女给我追回来!必要之时,可以将消息传递给魏紫。”
“是!”
即便如今他已与魏紫撕破脸,但在对付霄遥这件事上,他相信两人仍会是统一战线。
……
……
自与正道公开决裂以来,沧渊殿上下子弟皆忙于掌门蔚澜神君安排的各项事务。
此时正值深夜,沧渊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不少弟子还在彻夜处理公务,仍未入睡。
只是却无一人察觉,有人在夜色中,堂而皇之地潜入了他们掌门就寝的主殿之中。
季晟夜此时正卧在榻上。
这阵子需要处理的琐事繁多,精神一直紧绷着。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正欲休憩片刻,不料一阵阴风悄然从窗外吹来,激得人打了个寒战。
季晟夜敏锐地睁开双眼,窗前似有一道模糊的黑影,如鬼魅般若隐若现,季晟夜无端惊出一身冷汗。
他的本命灵蛇小夜从他的手腕上惊醒过来,嘶嘶地吐着信子向那黑影爬去。
可它却并非要替主人对付那黑影,而是谄媚地绕着那黑影打转。
季晟夜只看小夜的反应,就能猜出那黑影是谁。
毕竟小夜从不会对任何人如此——除了那一位。
只是如今她的气息与从前完全不同了,他有些不敢相认。
他猛然从榻上坐了起来,唇齿间微带了些颤抖,良久不敢开口惊扰于她。
她……还活着!
“镜辞……?”
他试探着开口,并未唤她仙名。
知道她本名之人不多,以免认错,惹出乱子。
镜辞从黑夜中显出身形,摘了兜帽,缓缓向他靠近:“你怎么认出我的。”
她的容貌更妖冶瑰丽了。
季晟夜在心间描摹着她的脸,眼眶微红,体内的魔种感受到主人的接近,仿佛枯萎的植物久旱逢甘霖,又重焕新生,断掉的连接也重新建构而成。
季晟夜抑制住想要扑上去的冲动,只是轻笑一声:“只有对你,小夜才会跟个舔狗一样绕着人嘶嘶嘶个不停。”
镜辞低下头,看了眼扒着她衣角的小夜,小蛇两颗圆咕隆咚的灰绿色小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镜辞一伸手,小蛇就顺着她的腿爬到了她的手上,冰凉的蛇身缠绕在她的腕上,紧紧依偎着她。
镜辞只是沉默地摸了摸小蛇的脑袋,再未有其余动作,随后抬起头,对季晟夜开门见山:“带我去你书房那间地下室。”
季晟夜本以为她还会同自己说两句温存的话哄哄自己,却没想到她竟然就这样直截了当的将自己的目的摆在明面上,显得他于她只有利用价值而没有感情似的。
季晟夜叹了口气。
他知道,镜辞在镇魔塔这十年,一定是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与折磨。
现在她能站在自己眼前便已是万幸,他没资格再去奢求什么。
他能做的就只有尽力去帮她,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我知道里面是谁。”
镜辞见他尚有疑虑,便干脆把话挑明。
季晟夜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你说什么?”
她知道里面是人,而并非什么别的宝物,这便已足够令他震惊。
更何况她说,她知道里面是谁。
两人都是极聪慧之人,聪明人之间无需过多言语,季晟夜终于不再有所顾虑,从榻上站了起来:“走吧。”
……
地下室的门打开后,内部别有洞天。
防守极为严密,里面还有一道狭窄的长廊通向终点的密室。途中设有多道关卡阻碍,只有季晟夜一人能够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