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在场人无不瞳孔骤缩。霄璟更是气得攥紧了拳头。
“——给我做仆人,直到这次秘境结束。”
“怎可如此荒唐!我们少主人身为扶光阁掌门之子,怎可委身他人做仆从!”陆屿安身边人率先愤慨道。
“怎么,你们怕啦?”镜辞再次以牙还牙,拿他们的话去呛他们,真是屡试不爽,“再者说,我们还没打呢,你倒先考虑上你们少主人输的事情了。怎么,对你们掌门的独子,就这么没有信心?”
男人又被呛得气得不轻,平日在扶光阁中,哪受过这样的气!他只得看向身边的少年人:“少主人,这——”
“好,我答应你。”陆屿安却很干脆,没有再多犹豫。
估计真的是对自己的剑术有十足的自信,否则也不会应下如此不公平的赌注。
赌局既成,双方之人纵使再忧虑,也没法再多说什么。
他们向四周离散而去,空出了一大片地方给两个比试之人。
丛林之内,清风拂面。落叶在地上刮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两道身影分立于空地两侧,一白一金,宛如日月对峙,手中利剑出鞘,顿时气势凛然。
镜辞的灵剑霜降,通体呈银白色,剑身泛着淡蓝色的灵力光芒,宛如寒月凝霜,剑尾的银色剑穗随风轻扬,更添几分清冷孤傲。
她目光沁了寒冰,神色淡然,衣袂飘摇。
陆屿安则站在镜辞对面,一袭赤金华裳,衣袍上绣着烈阳金纹,手中他的本命长剑名为“焚天”,剑身赤金光芒流转,灵力如旭日初升,炽烈而耀眼。
他眉宇间透着几分傲然,嘴角微扬,似是对这场比试志在必得。
两人相互行了一礼,战斗便一触即发。
礼方行毕,陆屿安便先发制人,身形已如离弦之箭一般,朝镜辞疾驰而去。剑光如虹,金色灵力化作漫天霞光,直逼镜辞而来。
镜辞神色不变,脚下轻点,身形如燕,轻盈避开。她手中“霜降”一挥,没有给陆屿安后退的机会,浅蓝色灵力化作一道寒霜剑气,直袭他面门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凝结一般,寒意逼人。
“哇。”若李在一旁忍不住感慨,“原来霄遥仙子的剑术这般好。寻常见她战斗,还只当是她自娱自乐罢了。”
“师姐的剑术是有请教专门的剑术大家的。”霄璟无不自豪地应道。镜辞究竟是跟谁学的剑法,他们并不知道。但只知道,以师姐的剑术,教她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镜辞一出招,陆屿安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却又一时没想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
但战场之上,由不得瞬息走神,他来不及思索,便回过身子,剑势一转,金色灵力化作一道炽热剑芒,与霜降剑气相撞。两股力量在空中交织,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震得四周云雾翻涌,林中鸟兽奔逃。
两人身影交错,剑光如电,在林中划出无数流光。
镜辞剑法如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优雅,十分赏心悦目。可只有陆屿安知道,她的防守十分严密,杀伤力也不容小觑。纵使他步步紧逼,也无奈她分毫。
两股剑气相撞,在一旁观战的人们都被这强烈的剑气震得后退了数步,以免被其所伤。
扶光阁弟子人人震惊不已,他们没想到一个望舒阁弟子,却能和自家少主人打成平手、甚至……甚至要更胜一筹!
第39章 “小少爷,叫声主人来听听。”
要知道,陆屿安的剑法可是朝闻神女亲自传授的,门内长老都赞过他天赋异禀,剑术天赋奇高。
只有朝闻神女会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弟子们都以为朝闻神女是在谦虚。却没想到今日真的让他们碰到这样的人了!
战至百招,陆屿安额角已渗出汗珠,呼吸渐重。他猛然抬手,动用全身灵力,附在剑上,焚天顿时金光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剑影,朝着镜辞斩去。
镜辞眸光一凝,手中浅蓝色灵力如潮水般涌出,霜降一斩,化出一道冰霜屏障。金色剑影斩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未能将其击破。
就在陆屿安力竭之际,镜辞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霜降剑尖轻点,一道寒霜剑气直指他的后心。
陆屿安身形一僵,熟悉的冷香再次从身后传来,方才被揪着脖子搜神的回忆又重新浮现在了脑海中,他手中焚天剑光黯淡,缓缓垂下。
他苦笑一声,道:“我输了。”
镜辞收起霜降,挽了个利落的剑花,淡淡笑道:“承让。”
陆屿安这剑法确实奇佳,不愧是恩师朝闻神女之子,镜辞承认,她今天确实打爽了,这样纯粹地比试剑法,拆解招式,实在受益匪浅。只可惜今日他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镜辞赢了。
在场众人无不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比试结果。尤其是扶光阁弟子,这一结局,是他们不敢接受,也不能接受的。
但连他们少主人都亲口承认他输了,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扶光阁身为名门正派,不是输不起的,这公开比试一招一式他们都看在眼里,对方也没有行什么阴谋诡计,他们根本无从抵赖。
“小少爷——”镜辞从还愣神的陆屿安背后,走到了他的面前,拿霜降剑尖挑起了他的下巴。
寒凉的剑尖冰得他微微颤了颤,陆屿安慌乱的大眼睛紧盯着镜辞,下意识地要往后退一步,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不能表现出很胆怯的样子,陆屿安攥紧了拳头。
“小少爷,从今往后的一段时间内,你都归我了。”她的声音缥缈虚无,却又透着淡淡的笑意,好像个魔鬼一般,令人忍不住发寒。
“我……”陆屿安有些迷茫地想要开口,两颗小虎牙在唇齿间若隐若现,透着几分稚嫩。
镜辞不给他辩驳的机会,直截了当地命令道:“叫声主人来听听。”
“我!”陆屿安脸色更红了,像他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屈辱。
“是小少爷亲自跟我打的赌,怎么,输不起么?”霜降的剑尖离开了他的脸,镜辞收了剑,神情不悦,上翘的唇角也落了下来,眉目重新变得冰冷起来,没有再看他。
陆屿安犹豫了片刻,好几次这两个字渡到嘴边,却又开不了口。
镜辞耐心告罄,转身欲走。一个不乖的仆人,是不会得到她的青睐的。
横竖她今天也打爽了,至于这赌注,她也没多在意,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逗逗这位玩世不恭的小少爷罢了。
“主……主人!”
少年的声音不算太大,但恰好足以让她听见。清脆的嗓音好似白玉落盘,引得人无限遐思。
镜辞没忍住,勾了勾唇角。她目光垂怜到少年身上,怜悯一般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嗯……是和师弟不一样的手感。
霄璟见状,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了,他死死地盯着那赤金华裳的小少爷,他那如玉般稚嫩的脸庞,不愧是从小便娇生惯养的,皮肤也比自己好了不少,又和师姐一样是学剑的,有资格和师姐比拼剑法。
真像个……装模作样的狐狸精。
镜辞扫了一眼陆屿安蔓延到了耳尖的红晕,没有再继续为难。这主人也叫了,报酬也收了,自己也爽到了,毕竟他也是自己恩师的儿子,若是欺负得厉害了,也有负朝闻神女的恩情:“你走吧,没什么事了。”
陆屿安有些不敢置信,他以为女人会接着给他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本来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却没想到,是要放他走。
不是说好给她当仆人,一直到秘境结束吗……
“你……不是说好到秘境结束之前吗?”陆屿安望向她的背影,似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怎么,放你走你还不乐意了?给我当仆人当上瘾了?”镜辞不解地笑了笑,她要是陆屿安,早在对方说出放她走这种话的时候,趁人还没反悔,就赶紧跑得没影了。
他倒好,不跑,反而还要问。
“扶光阁弟子为人正派,与人打赌一向说一不二。说好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陆屿安倒有理。
哟,不是方才抢她东西的时候了,还好意思说为人正派呢。
这小少爷可真有意思。
镜辞回头征求了一下几位队友的意见,若李冲她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接受。
她们的小队里,五个法师,一个战士,作起战来,镜辞一个人冲在前面,纵使她剑术再高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也有应付不过来的时候,容易受伤。
若是再加上两个用剑的扶光阁弟子,镜辞的任务就能轻松许多。
霄然也觉得在这危险丛生的秘境里,多一个战斗力没什么不好,只是他绝不能背叛她们。
阿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似乎不太美妙,但是也没说什么,只别过眼去,不肯看她。
镜辞这才再度转向陆屿安,用霜降的剑柄指了指他背后那十几人,意味很明显:“我不喜人多,你若想跟着我,只能你一个人,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