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知道老舅看到这样的苏让作何感想!’
‘这还用说嘛?老舅肯定会被气得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我乐死了,苏让在雨姐面前乖得像狗,在老舅那纯粹就是一魔丸!’
‘所以老舅还在那矜持个什么劲,还不赶紧跪倒在咱雨姐石榴裙下,咱雨姐可是行走的活宝藏啊!’
江听雨又和苏让腻歪了会,回到海蓝湾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今天的海蓝湾格外安静。
江怀钦住院,吵吵嚷嚷的向柯也不在,别墅里并没有点灯。
江听雨将客厅的灯打开,看向楼上,一步步踏上台阶。
打开房门,入目是一片昏暗。
她身后光芒倾泻而入,将漆黑的空间微微点燃。
宋谨川坐在光芒照不到的角落里,被黑暗笼罩,眉骨与鼻翼在脸上落下小半阴影,五官轮廓更加深刻幽邃,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乌黑发丝微微垂下,安静的近乎孤寂,双肘搭在大腿上,手里还拿着个白色的纸张。
听到动静的他并没有抬头,像是一尊沉睡已久的雕塑。
“啪嗒——”
江听雨打开了灯,刺目的光芒从顶端泄下,将整个空间瞬间点亮。
这也让她更加清楚的看到了宋谨川。
男人手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白衬衫比之前要凌乱不少,领带松垮的挂在脖颈,浑身上下都透着种诡异的平静,寂静到近乎脆弱。
谁都没有说话,诡异的安静在两人中蔓延。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是宋谨川先开了口。
他抬起头,眼尾盈着些许的红,和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弱,没有愤怒,没有过激的情绪,只是很平淡平淡的看向江听雨,那个从始至终自欺欺人的人总算看清现实,不再可悲的用谎言蒙蔽自己。
“玩的开心吗?”宋谨川问,声音像是许久没有运转过的机器发出来的,透着浓浓的沙哑。
“嗯。”江听雨点了点头,自在又轻松,笑得又软又甜,“超级开心。”
望着她的笑脸,宋谨川扯了扯嘴角,眸底是落寞的自嘲。
她应当是开心的。
他都看见了不是吗?
沉浸在另一个男人的温柔乡里,连脸到现在都还泛着激动过后余韵的红,眉梢眼角都带着媚,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甚至脖颈处还有苏让吮出的红痕。
连遮都不遮。
生怕宋谨川看不见。
“开心就好。”宋谨川眼帘下落,微微颔首。
弹幕都在直呼诡异,觉得宋谨川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这是干嘛啊?又是凹造型又是装深沉的!’
‘应该是想通了吧,决定同意苏让的提议了?’
‘哈哈哈,过日子就是这样的,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少女人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感觉不像,你们看到他手上拿着的那张纸了吗?是什么东西?’
‘看不到啊,他一回来就在那上面写什么,连灯都不开,根本就看不见。’
‘该不会是财产分割书吧?手写财产分割书?’
‘宋谨川会舍得分?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有什么不相信的,江听雨又不是什么好女人,分就分了呗。’
‘就是就是,不离等着头顶上的帽子堆成山吗?’
‘赌五百万,宋谨川不可能会分!’
弹幕吵吵嚷嚷,宋谨川已经把手上的纸张递给过去。
“要看看吗?”宋谨川问,声线很平静,黑漆漆的瞳仁里没有过多的情绪,如同沉寂的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我写完了。”
江听雨伸手接过来,发现是她之前无聊时让宋谨川写的试卷,说他作为男朋友不合格,要考考他。
那只是她随意想到的消遣,根本没放在心上,也没想过宋谨川真的会写。
而现在,那张试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男人笔峰刚劲,沉稳有力,一笔一划都写的很认真。
江听雨看了看,上面的问题他全都答对了,她爱吃的菜品、水果、零食、喜欢的消遣、偏好那种穿衣风格……全都答的一字不差。
江听雨给他打了大大的一百分。
“真棒!”她说,像夸奖小狗一样夸奖宋谨川。
第146章 :有的是人等着
‘我去,我都忘记了还有试卷这回事。’
‘好好好,发现对象接连出的那天,我回去写了对象给的试卷。宋谨川的每一次转变都带着种别样的味道。’
‘宋谨川这是干什么?打算走怀柔政策,想拴住雨姐?’
‘雨姐是那么好栓的吗?我们女生生来就是爱自由的,宋谨川还是现在学习古代主母是如何操持家宅的能力还差不多。’
‘我就说他离不开雨姐,爱死了都!’
‘宋谨川,你要是识相的话,现在就去把时言之绑到雨姐上,替主纳帅娶德,这样你这个位置后期才坐得稳!’
弹幕吵个不停,宋谨川却没有接过那张满分试卷。
他缓缓站起来,身体像是生了锈,每走一步都格外缓慢,原本凌厉非常的眼神此刻半分锐气都没有,像是被人卸下了浑身的傲骨,在见识过世间残酷后,只剩一地狼藉心灰。
江听雨没有动。
宋谨川来到她面前站立,伸出带血的手,摸向了她如玉脸庞。
弹幕都在叫着让他去洗手。
宋谨川的动作很轻,带着薄茧的指腹在江听雨的肌肤上缓缓摩挲,像是在触碰什么难得的珍宝。
苏让吮出来的痕迹就在他手下方的脖颈上,红的显眼。
“听听。”他轻轻开口,嗓音缱绻,温柔至极,还有着一抹旁人无法察觉的痛色。
江听雨抬眼看他,目光澄澈透亮,柔软冷漠。
宋谨川见过太多太多次这样的目光,后来的他每一次都告诉自己这是听听爱他的眼神。
可之前的江听雨不是这样的。
她们是彼此性体验的第一,他还记得江听雨初次时的紧张和羞怯,还有暗戳戳的兴奋期待,同他一样,对异性充满幻想,然后对方用真实的肌肤和体温,成为幻想的具象化。
他一开始以为她们契合的只有身体,可后来才发现她们的灵魂也在共振。
江听雨喜欢的他也喜欢,她们会不约而同听同一首歌,摘抄过同一本书里的同一段落,她们都是高傲的,永不低头。
他觉得江听雨虚荣,可他自己又哪次不是派头十足?
她们都享受那种被捧得高高在上的滋味。
是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从前的他不屑了解这些,现在的他了解却太迟太迟。
苏让、江怀钦,都说他江听雨不爱他,说他自欺欺人,可没有人、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这一点。
她逃婚、好几次他受伤她都漠不关心,甚至在他断了一条腿的时候还提出要爬山,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现实早就堆在他面前,要他一遍遍认清楚。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他只是……只是没有办法接受。
所以才选择一遍遍的骗自己。
可今天,现在,他骗不下去了。
他好像内部完全破裂的玻璃,明明都已经碎成了无数块,躯体成了千疮百孔的蛛网,可还粘合在一起,聚在沉重的躯壳内,不知何时吹来一阵风,他便四处坠落飘零。
宋谨川眼底的痛色越来越浓,不舍和难过快要将他吞没,有看不见的怪兽正在一寸寸吃掉他。
他不想输的那么狼狈,想要维持住一点点,一点点的尊严。
他的手在她肌肤上流连,却始终没有上前一步,他薄唇翕动,很简单的一句话,却用完了他此生的力气,“我们……到此为止。”
江听雨看向他。
好奇怪,明明是提出离别的人,眼神却满是舍不得。
好像他才是那个被抛下的人。
‘???什么鬼?宋谨川要分?’
‘哈哈哈,女配终于被抛弃了,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我就知道,江听雨这个女人谁来都受不了!’
‘之前是谁说赌五百万的来着?来来来,我和你赌!’
‘赌就赌,我有的是钱。等着瞧吧,不出三个月,宋谨川就又会在雨姐面前摇尾巴!’
‘好好好,这个宋谨川是吐血把脑子吐出去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这个位置啊,你还这样玩,生怕玩不死自己!’
‘曲争要是知道时言之的对手会来这一招,估计做梦都会笑醒。’
‘来来来,各位小朋友们搬好小板凳全都坐坐好,坐等绿帽哥打脸。’
弹幕全都在等着看宋谨川后悔。
他缓缓抽回了手,不再看江听雨一眼,拖着满身狼狈,转身离开。
江听雨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没说话。
‘真走了?别后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