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狐盯着医生，艰难张开嘴唇，“如果恢复得好，也有可能没事，对吧？”
“是的。”医生点头，“一半一半的风险。”
“他说什么？他说什么了？”二夫人抓着黑狐问，“是不是商珣有问题？你告诉我！”
“……”
黑狐望向二夫人，正欲开口时，商时砚出声：“医生说他腰部受伤严重，很可能会半身瘫痪。”
“什么？”
二夫人愣在原地，泪水滴滴答答往下掉，“我接受不了好端端的儿子，变成这样。”
“医生，你帮我治他，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还有别的办法吗？”商二爷擦掉眼角的泪水，强制打起精神：“他还年轻，不能就这么废了啊。”
“……”
医生挺无奈的，毕竟这50%的几率，他也不敢保证是好是坏。
戴上口罩，重新回到手术室。
很快。
戴着氧气面罩的商珣，从抢救室里推出来。
他脸上许多擦伤和淤青，双眸紧闭，看着毫无生气。
“儿子——”
二夫人扑过去，却被医生阻止，“女士，他需要安静。”
“……”
二夫人立刻捂住嘴，跟随推车，前往病房。
楼道上只剩下手术的医生，裴今雾、商时砚还有黑狐。
“能给我详细介绍下情况吗？”裴今雾低声道，“最好有ct原片。”
“当然可以。”医生做了个请的姿势，“请这边来。”
“雾雾……”
黑狐这才回神，人有点恍惚，“我先过去看看商珣。”
“好。”
裴今雾点头，低声道：“别担心，有我在。”
黑狐扯动嘴角：“好。”
——
办公室。
裴今雾拿着商珣的各项检查报告，认真观看。
因为他送来得匆忙，检查也做得匆忙。
从现有的片子里可以看到，商珣胸腔和尾椎骨断裂。
还有一些不算严重的伤……
“我们想明天带他回帝都。”裴今雾眉头紧锁，低声道。
地下城有更精准的检测仪器。
她必须要知道，商珣的骨头断裂程度有多严重。
——
病房外。
黑狐站在走廊上，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商珣，心情沉重。
她很想见见商珣。
可此刻进去，二夫人肯定情绪激动。
黑狐一直在外面等着，直到商时砚想办法将两人带走。
此时。
凌晨三点。
黑狐轻轻推开病房门，走到商珣病床旁边。
她轻轻坐下，双眸盯着他苍白的面容。
明明早些时候还和她视频通话，转眼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
黑狐没作声，只是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
要快点好起来。
她真的一直在等他回家。
她做到，他就不能食言。
——
天亮后。
商珣在医疗队伍的护送下，回到南洲。
地下城的机器早就准备好，直接对商珣进行检测。
结果出来得迟，至少需要两天。
期间。
商珣就在地下城的医学研究所休养，顶尖的医生和顶尖的药物。
商二爷和二夫人，时刻陪在他病床边。
黑狐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口。
“连轴转三天了，该休息了。”裴今雾停在她身边，蹙眉出声：“四姐姐，你的身体我也很在意。”
“雾雾……”
黑狐抬起头，脸色黯淡无光，眼睛满是血丝，“以前都是他追着我跑，这次让我陪着他吧。”
他为她真的做了很多、牺牲很多。
她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如果……”裴今雾靠着墙壁，双腿微微弯曲，表情深邃：“我是说如果，商珣下半辈子真的站不起来……”
“不会的。”
黑狐动了动嘴唇，黑眸盯着裴今雾，一字一句道：“真是这样，我也不会离开他。”
“他腿不能用，我就做他的腿。”
“……”
裴今雾静静盯着她，微微点头，“晚上有些凉，这个外套拿着。”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黑狐应声，两人对话结束后，抬眸正好看着商二爷搀扶着虚弱的二夫人出来。
距离不远。
两人自然听见黑狐那句：“他没有腿，我就做他的腿。”
商二爷表情动容了下，二夫人则冷哼一句：“嘴上说说，谁不会！”
第899章 一次哄不好，就两次！
“……”
黑狐淡淡抬眸，眼睛里全是血丝，并未做出任何反应。
儿子突遭意外，做父母的这个反应很正常。
反而裴今雾主动打了个招呼：“二婶，晚上好。”
“！”
二夫人急忙收回视线，依偎进丈夫怀里章，有气无力，也有点怂道：“走吧，不想看到她们。”
“嗯。”
商二爷较为冷静，离开前，不忘给两人打招呼。
他一开始确实有点怪黑狐，但后面仔细想想。
这种天灾人祸的事情，谁也没法预料。
黑狐她也很无辜。
两人离开后，黑狐进到房间，坐到商珣床边。
她将小狐狸的挂件，放在他的枕头下。
然后拿起桌上的棉签，沾了点水，轻轻给他擦拭干燥的嘴唇。
雾雾说，他目前看情况还算平稳，再几个小时就能醒来。
只是检查报告还需要点时间。
黑狐视线往下，落在他戴着护具的腰部。
他这么一个活泼好动的人，这样束缚着他，肯定很难受。
想到这里。
黑狐微微往前挪，脸颊轻轻靠在商珣胸膛上，眼睛泛酸湿润：“快点好起来，我现在需要你。”
她从来没感受过，失去一个人害怕是什么感觉。
这是第一次。
似乎是听见她的声音，床上的商珣忽然动了动手指。
“……”
黑狐抬眸，发现商珣不知道何时已经醒来。
掌心轻轻抬起，落在她肩头。
“……”
黑狐盯着他，有几分迷茫，更怕是错觉。
毕竟她两天没睡了。
“怎么了？”
商珣睁着眼，喉咙里艰难发出的声音，沙哑至极：“不是说不能没有我吗？我现在醒了，怎么不说话。”
“……”
黑狐紧盯着他，眼睛一寸寸变红，泪水从眼角滑落。
“别哭。”
商珣第一次见黑狐哭，吓得六神无主，下意识想爬起来，奈何全身都在疼，压根起不来。
“我错了，不该醒来不告诉你，还偷听你说话。”商珣虽然说得很艰难，可却一个劲道歉。
“我没哭。”
黑狐擦掉眼泪，恢复平日女强人的状态，很认真道：“只是病房里消毒水味道太重，刺激到泪腺了。”
“这样吗？”
商珣想摸摸她的脸，可手压根抬不起来，“靠近点好不好，想跟你说说话。”
“……”
黑狐靠近了些，睫毛还湿湿的，就这么看着他。
“对不起，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谁知道中途遇到滑坡，惊喜变成惊吓了。”商珣扯动嘴角，“还好没死，不然就失约了。”
“我的身体伤到哪儿了，下半身好疼，好像动不了了。”
“腰部。”黑狐张了张嘴，沙哑着声音道：“你等等，我叫雾雾来看看。”
雾雾说，商珣醒了，立刻通知她。
很快。
裴今雾和商二爷夫妻，匆匆赶来病房。
裴今雾手指往下，落在商珣腰间某个关键穴位，“这里痛不痛？”
“疼。”
商珣点头，疼得额头全是冷汗。
裴今雾又按了按其他位置：“这里呢？”
商珣还是点头，甚至这里比其他地方都疼。
“这里也痛？”
裴今雾眸色深了几分，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小嫂嫂，我不会真残废吧？”商珣苍白着脸问道。
“想让你父母同意你和我四姐姐在一起吗？”
“嗯？”
这话题转得太快，商珣的脑回路差点跟不上。
他当然想让父母接受黑狐，但现在问题是……
可他说不定下半辈子就残废了。
如果真是这样，肯定不能拖累黑狐。
“想，就配合我。”裴今雾淡淡出声。
“小嫂嫂——”
看裴今雾要离开，商珣急忙出声：“我的腿是不是废了？黑狐知道吗？”
“如果真是这样，小嫂嫂，我求您一件事。麻烦您告诉黑狐，我喜欢上其他女生，要和她分手。”
刚才偷听到其他医生对话，说他腰部以下没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