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微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自己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傅凛舟身上。
她迅速撤回手臂,慌乱地退出他的怀抱,整张小脸红扑扑的,又欲又可爱。
傅凛舟克制住想要把她按回怀里的冲动,哑着嗓子问她:“还要不要再试试?”
打铁当然要趁热,梁知微点头:“要。”
接下来是她独自尝试,在没有傅凛舟的辅助下又打了几发,五六七环都有。
这对比她之前的成绩,已经算是飞速进步了。
正高兴时,傅凛舟的手机响了。
是霍骁,邀请他们过去打桌球。
梁知微和傅凛舟从射击馆出来,她抬眼便看见孟西云在旁边的露台打电话。
孟西云的身影背对着她,她身形高挑,却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梁知微没有听墙角的习惯,但那些字眼根本不受控制,直往她耳朵里钻。
“我会尽快把钱凑齐。”孟西云的声音里透着些无力,像是有些喘不过气。
梁知微的心猛地一揪,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底蔓延,酸涩又沉重。
她轻轻扯了扯傅凛舟的衣袖:“你先去找霍骁,我待会去找你。”
傅凛舟不依,没皮没脸地说:“你亲我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亲这儿。”
一听这话,梁知微心神微乱,他又来这招。
但她知道傅凛舟这个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梁知微下意识环顾一下四周,还好四下无人。
犹豫片刻后,她踮起脚尖,迅速在傅凛舟唇上落下一吻。
最后,红着小脸说:“这总行了吧!”
“行,那我先走,有事给我打电话。”傅凛舟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后转身离开。
——
梁知微踏上露台时,脚步声故意加重了几分。
孟西云觉察到身后有人,不动声色地挂了电话。
梁知微走到一张躺椅旁,缓缓坐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西云,你怎么没在里面和大家一起玩?”
孟西云嘴角划过一抹讥笑,随即在梁知微旁边坐下。
“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她声音平静,透着几分坚定。
梁知微张了张嘴,本想问问她刚刚说的钱的事情,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偷听别人讲电话已经很不礼貌了,现在还想窥探别人的隐私,此番行为实在是不道德。
梁知微在纠结间,孟西云却先开了口。
“沈先生花了五十万,包我两天。”
她语气平淡,坦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梁知微闻言,眼神僵滞了一下,她着实没想到,这姑娘能把这种事说得这么坦然。
“你是不是碰上什么难处了?”她轻声问,带着关切。
“算不上难处,就是急需要钱。”
孟西云顿了顿,垂下眸子,继续说:“不瞒你说,我也曾把傅先生当做过我的目标,想着能从他那儿拿点钱。”
她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梁知微:“但我今天看到你,我才明白,他满心满眼只有你。”
“恰好,昨天沈先生加我微信,开价五十万,我就来了。”
孟西云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就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梁知微听后,心里却五味杂陈。
并不是因为孟西云的那句“我也曾把傅先生当做过我的目标”。
她只是感叹,原来,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有着不同的难处。
“冒昧问一下,你着急用钱,是因为……”梁知微试探着开口。
孟西云直言:“我妹妹做眼角膜移植手术。”
梁知微追问:“那你还差多少钱?”
“等拿到沈先生这五十万,就够了。”说到这里,孟西云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一时间,气氛陷入静默中,只有风吹得向日葵叶子窸窸窣窣发出声响。
良久,梁知微开口:“或许我可以帮你,五十万对我来说,不难。”
孟西云猛地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梁知微。
这个认识还不到半天的女人,竟然会对自己伸出援助之手。
这让孟西云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刹那间,她好像明白了,傅先生喜欢她,绝非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
孟西云收回目光,看向那片向日葵海:“知微,谢谢你,不过真的不用。我拿沈先生的钱,两天后交易完成,互不相欠。”
“可如果,我拿你的钱,这人情,我一辈子都还不清。”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我年轻,漂亮,这就是沈先生想要的,刚好,我想要的,他也有,各取所需。”
梁知微见她坚持,没再强求,而是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名片。
“好,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说不定我们能成为朋友。”
孟西云笑笑,眼里闪过一丝感动:“好。”
扫完码之后,孟西云起身:“知微,我得进去了,不然沈先生找不着我,他该不高兴了。”
梁知微点头:“好。”
孟西云离开后,梁知微望着面前的那片向日葵海,陷入深思。
向日葵,是希望的象征。
孟西云便是她妹妹的希望,而她梁知微,是整个梁氏的希望。
她们都为了这些希望,去被迫承载不公的命运和安排。
但孟西云,比她坦然很多,勇敢很多。
她身上那股纯粹的力量,让梁知微心生敬意。
第53章 行,这么玩,是吧?
沈新旭订了烧烤晚宴。
国庆期间,前来露营的人特别多,工作人员早早的就开始准备了。
夕阳悬在天边,周围环绕着一圈橙红色的光晕,天空从明亮的浅蓝,渐渐变为深邃的灰蓝。
梁知微坐在矮椅上,单手撑着下巴,清澈的眸子落在那片金黄的花海。
忽然,她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指着那片向日葵海:“傅先生,你知道为何向日葵总是追随着太阳转动吗?”
她微偏着脑袋,眼眸中映着一些落日的余晖。
傅凛舟将那只悬在空中的手轻轻拉回来,握在手心,一下又一下缓缓摩挲着。
“从生物学来说,这是植物的向光性。”
“可我,更相信另一种说法”,他停顿了一下:“无论何时,我都想要成为你目光所及的第一抹温柔。”
夕阳在他幽深的眸子里碎成了点点星屑,梁知微一时迷了眼。
她睫毛轻轻颤动两下:“傅先生,你要不改行当诗人吧?”
“好,即便写诗,我也能养得起你。”傅凛舟笑着回应,语气笃定又温柔。
“凛舟哥,嫂子,过来吃烧烤了!”沈新旭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傅凛舟率先起身,然后将梁知微也拉了起来。
他稍稍多用了两分力气,梁知微一个不稳,便跌入了他怀里。
他娴熟地圈在她的腰肢上,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沉着声音:“傅太太,你怎么这么软?”
梁知微颈窝骤然涌出一股热意,顺着血脉,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慌忙推开傅凛舟,神色有些气急:“傅凛舟,这么多人看着呢!”
傅凛舟知道她脸皮薄,收敛起想要逗弄人的冲动:“走吧,过去吃烧烤。”
山顶上,几株巨大的小叶榕树拔地而起,看上去,至少有上百年的历史。
下午的时候,梁知微向工作人员打听。
原来,这些树不是后天移植的,而是一直扎根于此,经岁月流转,如今倒成了这山顶独特的风景。
榕树的树冠极大,繁茂的枝叶层层叠叠,像一把巨伞,为这片小天地撑起了天然的屏障。
从高处的枝干上,垂下无数的气生根,工作人员在每一条气生根上都挂上了一些琉璃彩灯和风铃。
梁知微走到树下,自然而然在孟西云旁边落座。
夜色愈发浓稠,山上的风也更张狂了一些,吹得风铃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叮当”声响。
混着沙沙的树叶声,谱写出一段空灵澄澈的旋律。
傅凛舟把梁知微安顿后,他便自行离开了。
再回来时,手肘上稳稳地挂着她那件黑色的大衣。
他将大衣披在她肩上,小心翼翼地帮她把头发顺出来。
一系列动作完成后,才在梁知微旁边入座。
梁知微脸颊悄悄泛起一抹红晕,给傅凛舟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傅先生,谢谢。”
众人忍不住调侃:“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凛舟哥温柔起来的样子。”
孟西云也凑到她耳边:“傅先生对你可真好!”
这让梁知微不禁想起,半个月前,她还对傅凛舟避之不及。
她对孟西云轻轻一笑:“你也会遇到那个把你捧在手心里的人。”
孟西云耸耸肩,一脸洒脱:“能不能遇见都不重要,只要我妹妹能赶紧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