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提出的几个问题，也完全没有刁难的意思，反而更像是为了配合她的阐述，给她递话头。
“阮小姐的这个‘数字蜃楼’概念，非常新颖，精准地抓住了当下年轻消费群体的心理。”
“IP的衍生品规划也很有前瞻性，我们非常看好这个项目的长期价值。”
不到一个小时，在她自己都觉得还有很多亮点没来得及展开细说的时候，对方已经合上了资料。
年长的男人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直接将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阮小姐，这是我们拟定的初步投资意向书。我们对这个项目非常有信心，希望可以尽快达成合作。”
阮窈看着那份意向书，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这就……结束了？
她甚至有种荒谬的感觉，对方好像不是来评估项目的，而是专程来送钱的。
阮窈强压下心里的困惑，维持着专业的态度，仔仔细细地看完了条款。
条款宽松得不像话，几乎完全是站在乐星岛的立场上制定的，天鸿资本只保留了最基本的投资人权益。
这哪里是投资，这简直是做慈善。
“王总，李总，这个条款……”阮窈斟酌着开口，试图找到一丝不合理的地方。
“我们相信阮小姐的专业能力，也相信霍菁总监的眼光。”王总笑着打断了她，“具体的细节，后续可以由我们双方的法务和财务团队来对接。我们今天时间有限，能和项目负责人当面敲定意向，是最重要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阮窈再迟疑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她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直到走出那间雪茄房，脚下还有些发飘，感觉像是踩在云端。
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不远处，那辆黑色的宾利安静地等在路边。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前一秒还紧绷的专业气场瞬间卸下，整个人都扑进了霍衍之的怀里。
“衍之！成了！”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们当场就签了意向书！你敢信吗！”
“我信。”霍衍之稳稳地接住她，扶着她的腰，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像小动物一样拱来拱去，脸上是与有荣焉的笑，“我的窈窈这么优秀，拿下他们是理所当然的。”
“不是的不是的，顺利得简直有点奇怪。”阮窈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还在消化那份巨大的不真实感，“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好说话！我这辈子就没见过给钱这么利索的金主爸爸！我准备的一肚子话术，一个都没用上！感觉就像是天上掉了个大馅饼，正好砸我头上了！”
霍衍之被她这副财迷又可爱的样子，低声笑了起来。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
“怎么会奇怪？”他的声音温和又有说服力，“你习惯了和那些按部就班的投资人打交道，但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资本，行事风格完全不同。”
“他们不做无效的沟通。在你今天见到他们之前，团队恐怕已经把‘夏日奇境’这个项目和你本人，里里外外研究了不下百遍了。”
“今天这场会面，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最终确认的仪式。”
霍衍之将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他们要确认的，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否配得上这个绝妙的创意。而你，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阮窈被他夸得心花怒放。
所有匪夷所思的顺利，在霍衍之的解释下，都变成了对她个人能力最大的肯定。
那点盘旋在心头的疑云，被这番话吹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巨大的、被认可的喜悦。
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之前接触的都是一些小投资方，斤斤计较，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而天鸿资本这种级别的，格局果然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阮窈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甜滋滋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霍衍之环着她，侧过脸。
“可惜了，本来还以为你能趁机去泡个温泉，好好放松一下的。”
“这可比泡温泉有意思多了！”阮窈仰起脸，眉飞色舞，“棠棠要是知道我谈成了这么大一个项目，肯定比我还高兴。”
她嘟了嘟嘴：“不过还是有点可惜啦，棠棠肯定要骂我重色轻友……不对，是重工作轻友了。”
“没关系，”霍衍之语气里满是纵容，“下周你和江小姐好好聚一聚，所有消费都记在我的账上。”
阮窈立刻被他这番体贴周到的话给哄好了，心里甜丝丝的。
她凑过去，主动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霍总，你真好。”
比起和一群半生不熟的同学泡温泉，还是搞事业拿投资更能让她感到快乐。
她拥有爱人无条件的支持和宠爱，和触手可及的梦想，这是比任何一场派对都更让她感到幸福的事情。
阮窈心满意足地靠在霍衍之的肩上，开始用手机给江棠棠和霍菁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放在中控台上、屏幕朝下的手机，无声地亮了一下。
屏幕上，是秦风刚刚发来的一条消息。
【投资协议细节已同步法务部，后续流程将在一周内走完。】
第100章 患得患失
周一，阮窈抱着一摞文件走进乐星岛公司大门，周末谈成天鸿资本投资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就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陆泽远的突然调离，像是在高速运转的机器里抽走了一颗关键的齿轮，整个项目组的节奏都乱了套。
他负责的那部分工作被紧急分摊到每个人头上，每个人的办公桌上都堆起了小山似的文件。
例会上，霍菁虽然对阮窈拿下天鸿资本赞不绝口，但项目组人手短缺的压力，也让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人手的问题，我已经跟总部申请了，会尽快补充。”霍菁敲了敲桌子，算是给了个定心丸。
会议刚一结束，阮窈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秦风发来的消息，附着一个加密的文件包。
【夫人，老板让我把筛选过的一部分候选人简历发给您，您可以先看一下，如果有满意的，随时可以安排面试。】
阮窈精神一振。
不愧是秦特助，行动力永远这么惊人。
不得不说，秦风筛选出的候选人，个个背景都堪称华丽。
名校毕业，履历光鲜，都有过主导大型项目的成功经验。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足以胜任陆泽远留下的空缺。
可看着看着，阮窈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终于找到了那个奇怪的共同点。
这些履历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候选人，从第一份到最后一份，照片栏上无一例外，全都是女性。
一个男性候选人都没有。
阮窈拿着手机，心里泛起一点小小的嘀咕。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秦风拨了过去。
“秦特助，简历我收到了，非常感谢。”
“夫人客气了。”
“我就是有点好奇，”阮窈组织了一下语言，“为什么……这些候选人都是女性？”
电话那头的秦风似乎毫不意外，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是这样的，夫人。我们在筛选时综合考虑了‘夏日奇境’这个项目的特性，潮玩市场的核心消费群体目前仍以年轻女性为主。”
“我们认为，在团队构成上，增加女性成员的比例，在用户情感洞察和消费心理共情上，或许更具天然的敏锐度和优势。当然，这只是我们的一个初步建议，如果您认为有必要扩充男性视角，我这边可以立刻调整筛选标准。”
这个解释听起来无懈可击，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专业和周全。
阮窈那点小小的疑虑，瞬间就被打消了。
她甚至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太多心了。
霍衍之和他的团队，考虑问题的角度永远比她更周全，更宏观。
“原来是这样，是我考虑不周了。”阮窈有点不好意思，“谢谢秦特助，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阮窈把那点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抛到脑后，重新投入到简历的筛选中。
最终，她的手指停留在了一份名为“李思”的简历上。
这位候选人的履历是所有人中最亮眼的，不仅主导过两个现象级的IP孵化项目，还在用户心理分析上有过专业的论文发表。
简直是为“夏日奇境”量身定做的人才。
阮窈圈出这个名字，把自己的选择回复给了秦风。
她本以为接下来还要等人事部走面试、复试、背调等一系列流程，怎么也得一两周才能到岗。
出乎她意料的是，午饭过后，人事部的同事就领着一个穿着米色西装套裙，气质干练的女人走进了项目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