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窈的心,在这一刻,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这个感觉,比收到任何昂贵的礼物,都让她心动。
心里那最后一点因为他不能陪自己去派对的失落,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要他心里有她,比什么都重要。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抱着那件裙子,小声说,“那就听你的。”
*
周六傍晚,阮窈换上了那条水蓝色的缎面长裙。
裙子的材质像流淌的水,顺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滑下,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腰身,又在裙摆处漾开,仙气十足又不失优雅。
阮窈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满意极了。
她提着裙摆,哒哒地跑下楼。
霍衍之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在等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阮窈在他面前停住,像只等待夸奖的小孔雀,原地转了个圈。
裙摆划开一个优雅的弧度。
“好看吗?”
霍衍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一缕滑落到脸颊边的发丝拢到耳后。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一点薄茧,擦过她的皮肤,惹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很漂亮。”他的声音低沉,“但还差了一点东西。”
他说着,从沙发上拿起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主钻是一颗和她裙子颜色相近的蓝色钻石,切割精巧,在灯下闪烁着幽微的光。
他绕到她身后,亲手为她戴上。
冰凉的链身贴上温热的颈侧肌肤,阮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了。”
霍衍之退后一步,重新打量她。
镜子里,女孩脖颈纤长,锁骨精致,那抹蓝色恰到好处地点缀在她胸前,像是夜空里最亮的一颗星。
这条裙子,很适合她。
温柔,娴静,将她身上那股逼人的美貌收敛了几分,却更添了让人移不开眼的韵味。
阮窈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身后的男人,心里像是被温热的蜜糖填满。
“好看吗?”
“嗯。”霍衍之应了一声,嗓音有些低,“好看。”
他没说的是,只要是她,穿什么都好看。
得到了肯定,阮窈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眼眸弯成了月牙。
她走上前一步,很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带,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喉结。
“可惜,你看不到了。”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我穿这么好看,都便宜了别人。”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带着她身上独有的甜香。
霍衍之的身体紧绷了一瞬,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他垂眸,看着怀里这张娇俏明艳的小脸,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秦风在外面等你。派对上人多,自己当心,别喝酒。”
“知道了。”阮窈乖乖点头,心里却因为他不能去而泛起一点空落落的感觉。
她换好鞋,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小声地问:“你的会……要开很久吗?”
霍衍之看着她那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心头微软。
“很快。”
第76章 形婚罢了
张家的派对设在市郊的一栋私人庄园里,草坪上灯光璀璨,衣香鬓影,来的都是京北圈子里年轻一辈的公子哥和千金。
秦风将车停稳后,尽职尽责地将阮窈送到门口。
“阮小姐,有任何事,随时给先生打电话。”
“知道了,谢谢秦特助。”阮窈冲他笑了笑。
目送着黑色的宾利汇入车流,她深吸一口气,才提步走向那片璀璨的光晕。
侍者验证过邀请函后,恭敬地为她引路。
然而,踏入宴会厅后,那名侍者便躬身退下了。
阮窈站在人来人往的入口处,等了一会儿。
按照礼节,主人家应该会派人来接待一下重要的宾客。
可她等了足足五分钟,除了几个路过的宾客投来惊艳又探究的瞥视,并没有任何人上前来。
大厅中央,一个穿着抹胸礼服的年轻女孩正被众星拱月般围着,笑得花枝乱颤,那应该就是今晚的主角,张家的千金,张语桐。
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入口处的阮窈。
换做前世那个敏感受挫的阮窈,此刻恐怕已经待不下去,要落荒而逃了。
阮窈看看四周,干脆提起裙摆,自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甜点和水果,她给自己拿了一小块抹茶慕斯,慢条斯理地用银质的小勺挖着吃。
她安之若素的样子,反而让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有些沉不住气了。
“语桐,那就是霍衍之的未婚妻?看着……也就那样啊。”一个画着精致猫眼眼线的女孩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酸意。
“除了那张脸清纯点,身材好点,还有什么?论家世、论魅力,哪点比得上你?”
张语桐端着香槟,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安静吃蛋糕的女孩身上,眼底划过一抹嫉妒。
她曾经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听到霍衍之的行程,制造了一场“偶遇”。
可那个男人,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她,仿佛她是空气。
凭什么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阮窈,能成为他的未婚妻?
“别这么说。”张语桐故作大度地笑了笑,“霍总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旁边的姐妹立刻接话:“好什么呀!我看霍总根本就不在乎她。你瞧,这种派对都让她一个人来,摆明了就是不想带她进圈子,一场商业联姻的形婚罢了。”
“就是,她一个人坐在那儿,跟个被抛弃的小可怜似的,还装什么从容淡定。”
几人的议论声不大不小,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嗤笑,对着不远处的阮窈指指点点。
阮窈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吃完了第三块提拉米苏,觉得有点腻了。
场内她一个熟人都没有,她想,要不就主动过去跟张小姐打个招呼,然后找个借口溜之大吉,也算是没有辜负叶眉的好意。
她正准备起身,就看到张语桐端着酒杯,带着那群姐妹淘,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阮小姐吗?”张语桐像是才发现她,一脸的惊喜和歉意,“真是不好意思,刚才人太多了,一直没顾上过来跟你打个招呼,你可千万别见怪。”
阮窈站起身,脸上扬起一个真诚、甜美的笑容。
“张小姐客气了,派对办得这么好,你肯定忙坏了。”
她这副不卑不亢、温温柔柔的样子,让准备看好戏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啊。
被主人家冷落了这么久,她不该是尴尬又局促吗?
“原来你就是给霍老爷子冲喜的那位啊?”旁边那个画着猫眼眼线的女孩视线在她周围扫了一圈,“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吃东西?”
另一个圆脸女孩假装好奇地说道,“霍总呢?他不会没陪你来吧?”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阮窈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衍之他临时有个很重要的跨国会议,本来都推了,但对方是合作很多年的老伙伴,实在没办法。”
“霍总宁愿开会都不陪你来吗。”另一个夸张地说道,“男人就是这样,事业最重要了。我们语桐就不一样了,她男朋友今晚可是推了两个局,专程陪她来的呢。”
张语桐被捧得有些得意,脸上带着矜持的笑。
她假意拍了那个女孩一下,假惺惺地替阮窈解围,“胡说什么呢!阮小姐你别往心里去。霍总日理万机,肯定很忙的。”
字字句句,都在暗示阮窈的“形婚”地位,暗示霍衍之根本不重视她。
阮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正想说点什么,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阮小姐,你别介意啊,她们就是心直口快。”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孩上下打量着阮窈,“不过话说回来,霍总对你也真是放心,就让你一个人来。不像我们家那位,我出个门都恨不得派八个保镖跟着,生怕我被人拐跑了。”
一唱一和,句句都在往阮窈心上扎。
她们笃定了阮窈就是个不受宠的冲喜工具,今天霍衍之没来,更是印证了她们的猜想。
阮窈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心里觉得好笑。
她不想在这种场合跟一群跳梁小丑起冲突,给霍家丢脸。
但她,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阮窈脸上的笑容不变,那双清澈的小鹿眼眨了眨,看起来纯真又无害。
“是啊,我老公哪里都好,就是太忙了。出门前他还一个劲儿地跟我道歉,说不能陪我来,让我在这边玩得开心点,结束了就给他打电话,他马上就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