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也因此停了对林薇薇的资助。
现在想来，这套说辞简直漏洞百出。
林薇薇性格坚韧又要强，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
一定是她发现了苏明远赌博的秘密，苏明远怕事情败露，才先下手为强，污蔑她，赶走了她。
甚至，他很可能用林薇薇远在老家的亲人威胁了她，让她不敢说出真相。
阮窈托着下巴，想法愈发坚定。
没有人比林薇薇更适合做她的帮手了。
她能力出众，懂业务，在苏明远手下做事，能轻易洞察苏明远的动向，最重要的是，她对阮家感恩。
林薇薇一定会帮她的。
理清了这件心头大患，阮窈整个人都松快下来，身体软软地向后倒，陷在床铺里。
脑子里紧绷的弦一松，霍衍之那张脸就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还有他在雨夜里那个疏离又冷淡的眼神。
阮窈的心口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有点委屈，又有点酸。
上一世，霍衍之可不是这样的。
他明明说，他对她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怎么重来一次，她的脸就不管用了？
阮窈不服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滑嫩依旧。
她从床上爬起来，凑到梳妆台的镜子前，左看右看。
镜子里的人，肌肤雪白，眉眼精致，挑不出一点瑕疵。
阮窈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纤细的脖颈。
她想起上一世，与霍衍之初次荒唐的那间酒店套房。
她被下了药，意识浮浮沉沉，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记得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薄茧的指腹一遍遍细细描摹她的眉眼。
灼热的唇，轻咬着她的脖颈，碾磨着她敏感的肌肤。
耳边是男人压抑又沙哑的嗓音，反复喊她的名字。
“窈窈。”
“窈窈。”
记忆里的她醒来后，看到浴室里走出的男人腰间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膛滑落，没入人鱼线。
那张脸，是阮窈只在财经杂志和新闻上见过的人。
高大，陌生，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她闯了大祸，睡了京北霍家的掌权人。
霍衍之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阴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哭什么？”
他似乎轻哂了一声，俯身，冰凉的指腹精准地揩去她眼角的一滴泪。
然后用强势和不容置喙的口吻通知她。
“睡了我，就得嫁进霍家。”
“阮家的债，我来还。”
“除此之外，你别无选择。”
她吓得直掉眼泪，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敢可怜的呜咽。
当时的霍衍之眉心似乎拧了一下，没再说话，只留下名片穿上衣服迅速离开了。
她想起家里的重担，更不敢得罪霍家，第二天战战兢兢拨通了那个号码。
在之后，她从负债累累的破落户，变成了人人艳羡的霍太太。
思绪从回忆里抽离，阮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还是那张脸啊。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鼓了鼓腮帮子，有些泄气。
霍衍之的口味变了？
不可能。
阮窈自我安慰。
一定是雨太大了，天又那么黑，隔着一条街，他根本就没看清她是谁。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想法让阮窈心里那点委屈和酸涩散去了不少。
如今，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误会和仇恨，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意。
这一次，她要跳过所有的猜忌和折磨，去奔赴他。
她还要用自己所知的未来，帮他，帮霍家，避开那些灾祸。
阮窈眼中的光逐渐点亮，但很快转为苦恼。
可……怎么才能再见到他？
十分钟后。
阮窈站在阮晟的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阮晟打游戏时特有的含混声音。
阮窈推门进去。
阮晟正戴着耳机，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屏幕上是花里胡哨的游戏特效。
“哥。”阮窈走过去，轻轻喊了一声。
阮晟对着耳麦，嘴里骂骂咧咧：“回家吧！回家吧啊！一直不参团你是有社恐啊？”
阮窈伸手，摘掉了他的一只耳机。
“干嘛？”阮晟扭过头，看到是她，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收敛了，“怎么了我的小公主？还不睡？”
阮窈拉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声音认真，“哥，你带我去个地方呗。”
“什么地方？大半夜的。”阮晟视线又飘回了屏幕。
“不是现在，”阮窈晃了晃他的胳膊，“三天后，那个启星商业峰会，你带我一起去。”
阮晟的手一顿，差点送了个人头。
他总算把视线从电脑上完全移开，奇怪地看着她，“你去那干嘛？一堆牛马开会，无聊死了。”
阮窈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可那个峰会，霍衍之在。
“我想去见见世面嘛。”阮窈开始施展自己的看家本领，抱着他的手臂轻轻摇晃，“我毕业了，总不能对家里的事一点都不懂吧？爸妈肯定也希望我多学学。”
阮晟嗤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蛋，“哟，我们家小公主转性了？前两天让你去公司实习，你不是还说看报表头疼吗？”
“那不一样。”阮窈理直气壮，“实习是干活，我这是去观摩，去学习。”
她的眼睛眨了眨，雾蒙蒙的，双手合十，放在下巴处，像只讨要糖果的小动物。
“哥，求求你就带我去嘛，好不好？我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待着，绝对不给你添乱。”
阮晟最吃她这一套。
阮晟被她缠得没辙，心里却有点高兴。
妹妹对商业感兴趣，总归是好事。
“行行行，怕了你了。”他举手投降，“带你去，带你去还不行吗？”
“哥哥最好了！”阮窈立刻眉开眼笑。
“不过我可提醒你，真的很无聊，到时候你别哭着喊着要回家。”阮晟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不会的。”阮窈立马保证。
阮晟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狐疑地眯起眼。
“我说，我们家小公主今天怎么转性了？突然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打趣道，“我还没审你呢？今天带回来那把黑伞是不是哪个男生的？”
阮窈的心猛地一跳。
她脸颊有些热，眼神飘忽了一下，嘴上含糊着，“朋友的伞。”
“行，朋友的。”阮晟笑得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揉了揉她的头发，“去睡觉吧。”
第5章 他，那么耀眼
启星商业峰会当天。
阮窈站在衣帽镜前，身上是一条浅杏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
她记得，前世和霍衍之第一次在阮家破产后重逢，她穿的就是一件类似的裙子。
车上，阮晟从后视镜里打量她，吹了声口哨。
“哟，怎么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等会要迷死几个啊？”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阮晟一边开车，一边叮嘱阮窈，“待会儿进去以后，别乱跑听见没？都是些人精，说话都带着十八个弯儿，你应付不来。”
“知道了。”
“还有，开会的时候别给我睡觉，被拍到就丢人了。”
阮窈听话地点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腿边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会场入口人来人往，个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阮窈跟在阮晟的身侧，向里走。
阮晟视线才发现她手中的黑伞，眉头一挑，“带伞干嘛？今天天气预报说大晴天。”
“万一下雨呢。”阮窈含糊道。
阮晟一脸“你是不是在耍我”的表情，没再多问。
阮窈一踏入会场，视线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她就找到了。
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霍衍之被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气质清冷疏离。
明明是喧闹的场合，他周围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的浮躁。
他侧耳听着身旁的人说话，神情淡漠，偶尔颔首，强大的气场牢牢吸附住所有人的目光。
阮窈的心跳漏了一拍。
“哥，我们的座位在哪儿？”
“后面呢，咱们就是来凑个数的。”阮晟带着她穿过人群，在会场偏后的位置找到了座位。
距离太远了。
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到霍衍之一个模糊的侧影，连他的表情都看不真切。
阮窈心里漫上一阵失落，眼睛却盯着那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