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是就证明，无论是工作还是她个人，在他眼里都毫无分量？
阮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有些不敢听了。
霍衍之听完，没有立刻表态，深邃的视线在屏幕前扫过，最终，落在了那个站的笔直，却难掩紧张的阮窈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裙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屏幕里的他，充满了忐忑和期盼。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
就在那几个老董事以为胜券在握，嘴角已经忍不住要扬起时，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就按霍总监的方案来。”
“我同意。”
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
王董和几个董事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阮窈提起的心脏，终于重重地落了回去，一股巨大的狂喜和暖流瞬间包裹了她。
他同意了。
他竟然同意了。
她抬起头，隔着冰冷的屏幕，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四目相对。
霍衍之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里面似乎盛着她看不懂的浓厚情绪与探究。
下一秒，视频被挂断，幕布恢复了一片漆黑。
屏幕暗下去，会议室里却像是炸开了锅。
不过，是胜利的烟花。
霍菁转过头，对着阮窈，露出了一个赞许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阮窈也忍不住笑起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会议结束后，阮窈抱着文件跟在霍菁身边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脚步都是轻快的。
刚才的紧张和压抑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这样酣畅淋漓的胜利。
最重要的是，霍衍之在所有人都反对的情况下，站在了她这边。
阮窈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进了办公室，霍菁示意她坐，自己则去给她倒了杯水。
“今天表现得不错。”霍菁把水杯放到她面前，“面对那几个老古董，还能条理清晰地阐述观点，有进步。”
“谢谢霍总监您给我壮胆。”阮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开口。
霍菁在她对面坐下，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谢我做什么，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她对这个女孩越看越欣赏，“也是你的方案做得很好，我看人的眼光，还从没出过错。”
霍菁交代了些后续的细节，让她回去把具体的营销方案再细化一下。
她看着阮窈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的样子，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自己的侄子。
霍菁忽然想起上次在她办公室，阮窈看着霍衍之时，那藏都藏不住的眼神。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
“对了，阮窈，”霍菁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这么优秀，有男朋友了吧？”
阮窈正在记笔记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摇了摇头。
“还没呢。”
霍菁心里有底了，她靠在办公桌边，语气更随意了些，“那有考虑找一个吗？喜欢什么类型的？”
阮窈垂下眼睫，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颊微微泛起热意，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才用很轻的声音说：“我喜欢……成熟稳重一点的。”
“个子要高，肩膀要宽，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最好……平时话不多，但其实内心很温柔，很体贴。”
“我还喜欢工作能力特别强，有主见，做事果决。”
“对了，”阮窈刻意补充道，“名字是三个字的。”
霍菁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若有所思，最后，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说的不就是她那个侄子吗？
“哎哟，”霍菁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要求还挺高。”
阮窈要是成了她的侄媳妇，那可太合她心意了。
工作上是得力干将，私下里看着又乖巧又软萌，简直完美。
不过，霍衍之那边是什么态度，还不好说。
“咳。”霍菁清了清嗓子，压下第一次当月老的喜悦，一本正经地嘱咐，“行了，方案尽快细化，下周交给我。”
她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撮合这两个人。
霍衍之那边，她还得去探探口风才行。
第22章 撮合
当天晚上，霍家老宅。
霍菁执行力很强，下班就组了个家庭聚餐，叫上了叶眉和霍文柏，最后点名要求霍衍之一定到场。
餐厅里，难得凑齐的四个人，正坐在吃晚饭。
霍文柏一如既往的安静，叶眉则在饭桌上不停地给儿子夹菜，嘘寒问暖。
霍菁放下筷子，轻飘飘地开了口，先是关心了几句公事。
“衍之啊，最近公司没什么事吧？”
霍衍之言简意赅地回了几句。
几轮寒暄过后，霍菁终于图穷匕见。
“哥，嫂子，你们觉不觉得，我们家衍之，也到该成家的年纪了？”
正安静喝汤的霍衍之，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他就知道，这顿饭没那么简单。
“可不是嘛！”叶眉一听这个话题，立马来了精神，放下碗筷，“你看看你，快三十的人了，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我和你爸还能陪你几年？以后我们走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怎么办？”
叶眉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她拍了拍自己丈夫，示意他也讲两句。
霍文柏推了推眼镜，难得开了口：“工作是做不完的，个人问题也要重视。”
霍衍之神色平静地听着，慢条斯理地用餐，仿佛她们讨论的人不是自己。
等三人说完了，他才抬起眼，扫过满脸期待的众人，薄唇轻启。
“我没有成家的想法。”
他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准备起身离席。
“我吃好了，公司还有个会。”
“等等！”霍菁开口叫住了他。
她就知道，硬碰硬对这个侄子没用。
霍衍之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脸上写着“有事快说”。
她冲霍衍之抬了抬下巴，“不谈成家可以。那你跟小姑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总得有个标准吧？不然以后我们想给你物色，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这话听着像是妥协，实际上却把问题绕回了原点。
叶眉和霍文柏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霍衍之背对着餐厅的暖光，脸上浮现出些许无奈。
他重新靠在椅背上，视线没什么焦距地落在桌面的某一处，像是在回忆什么，声音平铺直叙，没什么起伏。
“善良，但不是没有原则和锋芒。”
“看着乖巧，其实很有主见，也很勇敢。”
“说话轻声细语。”
“眼睛澄澈，看人的时候很专注。”
“手指要纤细漂亮。”
……
他言简意赅地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便留下一句“我走了”，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霍菁在心里默默复述着刚才霍衍之那些描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哪是择偶标准？
这分明就是照着某个人在念说明书。
还是带精装修的那种。
霍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把叶眉和霍文柏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你笑什么？”叶眉还沉浸在儿子冷漠态度带来的失落里，又有些好奇地问。
“哥，嫂子。”霍菁放下手臂，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你们不觉得，衍之刚才说的这个理想型……特别具体吗？”
叶眉仔细回想了一下，也觉得有些奇怪。
“是很具体。可他身边哪有这样的人？”
“怎么没有。”霍菁脸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我办公室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们乐星岛新来的那个应届生，阮窈。”
“应届生？”叶眉努力回想着，“哦……你说的是那个帮你发现项目漏洞，让你避开几千万损失的那个‘小福星’？”
叶眉对这件事印象深刻。
霍菁一向眼高于顶，能被她这样挂在嘴边夸奖的人，屈指可数。
“就是她。”
霍菁一拍大腿，“那姑娘叫阮窈。”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给自家嫂子安利起来，把叶眉听得心里的好奇彻底被勾了起来。
她本来就对这个帮了霍菁大忙的“小福星”很有好感，现在听霍菁这么一夸，心里更是满意得不得了。
“哎呀，”叶眉顿时来了兴致，心里像是有猫爪在挠，“那这姑娘可真是个宝！快，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