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让他这么无法无天。”
霍菁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抱怨着,“不过话说回来,其实衍之那家伙,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紧张你得多。”
霍菁像是想起了什么趣闻,笑了笑,“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就说觉得你特别眼熟吗?”
阮窈闻言,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大概是三年前吧。”霍菁回忆着,“我有一次去衍之书房拿份紧急文件,他不在,我就自己找。结果啊,无意间拉开他书桌的抽屉,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一张你的照片,生活照,笑得特别开心,背景好像是你们学校的图书馆。我当时还纳闷呢,这小姑娘谁啊,长得真好看。我还以为是他偷偷看上了哪个漂亮的小明星。”
霍菁说着,自己都乐了,“还是前阵子,看见你俩在一起,我才猛地想起来。我说呢,他怎么跟宝贝似的把你捧在手心里,原来是早就惦记上了。”
霍菁本意是想说个小秘密,哄一哄这个受了委屈的小侄媳妇。
可这番话,却像一道惊雷,在阮窈脑中轰然炸开。
三年前?
她还在上大学,根本就不认识霍衍之。
他怎么会有她的照片?
一个被她刻意忽略的前世记忆碎片,猛地浮了上来。
前世的那一次,她也是在霍衍之的书房,也是在他的抽屉里,看到的不是照片,而是一份关于她从小到大的、详尽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调查资料。
当时她只觉得恐惧,觉得这个男人是个变态的掌控狂。
可现在……
阮窈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小姑姑,”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你还记得……是哪个抽屉吗?”
“哪个抽屉?”霍菁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右手边,最上面那个吧。怎么了?”
就是那个抽屉!
前世今生,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奇迹般地串联了起来。
一个大胆又荒谬的猜测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她抓着被子的手收紧了,看着霍菁,试探着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小姑姑,衍之他小时候……是不是被绑架过?他被找到的时候,是不是在南城?”
霍菁彻底愣住了,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这事儿家里都很少提……哦,是衍之告诉你的吧?”
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没错,他就是在南城被找回来的,吃了好多苦。这孩子,居然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轰——
阮窈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南城。
霍衍之居然是在南城被拐卖的。
他和她的缘分,原来早在二十年前,在那座她早已忘却的南方小城,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两辈子,他都对此绝口不提?
他为什么前世一直骗自己说他从来没去过南城?
无数个为什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阮窈死死罩住。
所有的线索都像散落的碎片,只要再有一个关键的信息,就能拼凑出那个被他藏起来的、完整的真相。
她再也坐不住了。
阮窈猛地掀开被子,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哎!窈窈你干什么!你伤还没好!”霍菁吓了一大跳,连忙去拦她。
“我没事,小姑姑,我必须马上回去一趟,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确认。”阮窈迅速换下病号服,穿上自己的衣服就往外冲。
她开着自己的车,一路风驰电掣地朝着霍衍之的别墅驶去。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她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一边开车,一边用蓝牙耳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秦特助。”
电话那头的秦风显然很意外:“阮小姐?您醒了?身体怎么样?”
“我很好。”阮窈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你现在,立刻到我和霍衍之的别墅来。我在书房等你。”
不等秦风再问,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别墅里空无一人。
阮窈第一时间冲上二楼,卧室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他总是这样,习惯性地抹去所有可能会让她不快的痕迹。
阮窈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她没有停留,转身就冲进了隔壁的书房。
书房里,一排排的书架直抵天花板,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墨香和他身上惯有的乌木冷香。
她冲到那张熟悉的书桌前,用力拉开了右边第二个抽屉。
空的。
里面只有几支钢笔和一沓空白的便签纸。
她不死心,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翻找书房的每一个角落,书柜、暗格、保险箱……
文件,合同,企划书……全都是和工作有关的东西。
没有照片,更没有那份详尽的个人资料。
没有,什么都没有。
关于她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重生的霍衍之把一切都清理干净了。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秦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门口。
“夫人。”
第127章 他像一个沉默的守护神
秦风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书房,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职业表情。
阮窈扶着书桌站直了身体,目光紧紧地盯着他。“霍衍之离开前,有留下什么话吗?”
秦风垂下眼帘,开始背诵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老板说,欧洲分公司的业务非常紧急,他必须亲自处理,暂时无法确定回国的时间。让您安心养身体,不要多想。”
阮窈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秦风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抛出了那个最伤人的炸弹。
“老板还说……如果您觉得这段关系让您感到了压力和不快……他会尊重您的任何决定。等他回国后,会处理好一切。”
退婚。
阮窈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用这种方式,给了她一条退路。
“他真是这么说的?”阮窈抬起头,再次确认。
“是。”秦风点头。
“除此之外呢?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
“是吗?”阮窈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
她逼近一步,仰头看着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
“他是不是早就认识我了?”
秦风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摇头。
“没有,夫人。”
“你在撒谎。”阮窈笃定地开口。
尽管他掩饰得很好,但她还是捕捉到了,在他回答的前一秒,那微不可查的、肌肉的僵硬。
秦风沉默了。
他不能再说一个字,老板的命令是绝对的。
阮窈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逼问对秦风是没用的。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一红,做出一副失魂落魄、泫然欲泣的样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是真的爱我。”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秦风听。
“他肯定是厌烦我了,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喜欢我这样,还对他死缠烂打。”
“绑架案一出,他肯定觉得我是个天大的麻烦,所以就找了个借口躲出去了。”
“什么欧洲分公司……说不定是有了新欢,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男人都是这样……”
“夫人,您误会了!”
秦风果然急了。
他可以忍受阮窈的质问,却无法忍受她这样诋毁、误解老板的一片真心。
秦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变了变,想把话收回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阮窈脸上的脆弱和泪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剩下冷静和清明。
秦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她算计了。
他苦笑了一下,这个阮小姐,果然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无害的小白兔。
“秦风。”
阮窈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霍衍之的情况很不好,对不对?”
她一步步走到秦风面前,认真地看着他。
“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如果你不想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就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秦风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老板的死命令,一边是眼前这个唯一能拯救老板的人。
最终,他对老板的担忧,压倒了那份刻板的忠诚。
“是。”他艰难地承认,“老板很早……很早以前,就关注您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不知道。”秦风摇头,“我只知道,从我跟在老板身边起,他的书房里,就一直有您的照片。他会收集您的一切信息,您的喜好,您的课程表,您社交软件上每一条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