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南星的愤怒,伽月平静地有些残忍。
南星怒目转向江渔火,仿佛抓到什么把柄一样洋洋得意起来,“哼!你早就没资格了。你为一个女人化身成了男人,他们就算再看重你又怎么样,海国不会要一个无法孕育后代的海皇!”
南星对着伽月顿时趾高气昂起来。
小鲛人的目光缓缓从江渔火身上划过,夹着说不清楚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明明她引得伽月化身是帮了自己,可是又有点恨她让完美生出瑕疵……
“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江渔火指了指自己,她不确认小鲛人是不是在问她。
“当然是你!”小小鲛人,露出尖牙利齿,凶得很。
江渔火很有自知自明,老实地摇头,“我没有本事。”
南星更加气急败坏,觉得这个女人简直是在挑衅自己,“连你也看不起我!你怎么敢?我才是海皇!从他化身成男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当不了——”
“谁说我当不了?”伽月轻飘飘一句打断了南星。
南星愣了下,看向面前一身白衣的鲛人。为了身边的女人站在一起,他甚至在海里都没有化出鲛身。
“你难道不知道身负鲛神之血者,不分男女,皆可以孕育。”那双眼睛淡漠又冷锐,说出的话更是无情,“这也是为什么,即便你父亲那般镇压,他们还是会期盼我归来,而不是拥护一直留守的你。”
小鲛人呆呆地停在原地,满眼震惊,缓了好一会儿,又忽然喝道,“不可能!你在胡言乱语,从来没有人说过鲛神之血还有这样的作用!想诓我?我才没那么容易上当呢!”
伽月不置可否,只是看了眼身边同样呆住的江渔火。她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显然被他这番话惊的不轻。
他低头对着江渔火耳语了几句,才继续对南星道,“你们没有见过,当然不知道,而注定和你们无关的东西,自然没有人会告诉你。”
“你……”南星气得直哆嗦,眼眶里涌出泪来,“你看不起我!你一直都看不起我……我是母皇被逼生下的,从一开始鲛神之血就不会选中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根本就不配做你的同胞!”
“……他们也看不起我,什么都不告诉我,就知道敷衍我!可是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听父亲的话而已……”南星说着越来越激动,肩头不住耸动,最后竟是当着面哭了起来。
“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你父亲。”伽月平静地陈述,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不断掉小珍珠的人,并没有更多安慰之语,反而将身边人揽过便要离开,“回去告诉你父亲,我会来取他的命。”
“等一下。”江渔火忽然拨开伽月的手,回头朝着南星跑过去。
“我可以问一下吗?”
南星听到声音,抬起愤愤的泪眼,不明白这个女人要干什么,如果是要说安慰的话,自己绝对会毫不留情地狠狠拒绝她。讨厌伽月这个兄长,也讨厌兄长的伴侣!
江渔火指了指小鲛人的腰间,“你身上的贝壳……是在哪里采到的?我也想要一些。我有一个小侄女喜欢这种东西,想带回去送给她。”
南星“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又气又伤心,根本没有人在乎它!
江渔火最终还是找到了五彩贝壳所在之地,虽然那个小鲛人海皇哭得一塌糊涂,但听到她在那边说着可惜的话,还是满脸不情愿地给她指了路。
江渔火觉得此人就是小孩子脾性,便向问伽月问了它今年多大。
“百余岁,照凡人的寿命来算,可能和西都城里……你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差不多年纪。”
“难怪。”江渔火点点头,果然就是小孩子嘛。
“这两个,哪个好看一点?”
她顾着挑捡最好看的贝壳,全然没有注意到伽月的神色。
伽月指了其中一个,又将手中的一枚交给她。
江渔火眸光亮了亮,伽月手中那枚比她的两枚更好看。
“你要……回去了吗?”
一声低问,江渔火蓦地定住。
她微垂首,轻点了一下,“嗯,还有很多事情……”,她将手中的礼物收进储物袋里,“小京,也还在等着我回去。”
心脏微微抽痛,伽月忽地想起那个令人绝望的雪夜,她便是这样选择了那个女孩,到了她身边去。
“那……我……”他忽地改口,“那……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江渔火状似随意地一答,“等处理完就回来。”
谁也不知道她能否处理完,又能否活到处理完的那一刻。如今见他已安好,她便已放心许多。
她抬头对他笑笑,随即便又去寻那美丽的贝壳,“你不是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吗?我都听到了,你也要复国的……应该会很忙吧。”
伽月垂眸看她,“不会,这里的事情比陆上的那些要简单得多。”
“哦,这样啊……海国的事情我不懂。”
她说着便往更远处去,远处是更多的彩贝散落地。
看着她的背影,伽月忽然有些情绪失控地过去抱住她,“不要走好不好?留在我身边,我们在海国,可以过得很幸福。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
江渔火身体一僵,没有推开他,只是握住腰间的手,“……你知道的,我在上面还有牵绊。”
伽月心里当然是清楚的,但他还是要问,“那个女孩子,对你很重要吗?”
重要到即便是在海底,心里也牵挂着。
她……会这样牵挂他吗?
“她是我的亲人。”江渔火回答道。
如今,或许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真正的亲人本来就只有江流云一个,破开幽冥那一夜,江流云便从这个人世间彻底消失了。在明知她不是姬鸿羽的情况下,还把她当作亲人的只剩下了小京,她便也将她视作亲人。
亲人,有血缘牵绊的亲人。
他的情意便永远也比不过血缘了是吗?一个念头隐隐从心底冒出来。
伽月只感觉浑身一阵热意上涌,让他不得不放开江渔火,面色一阵发红。
江渔火回头看到他的样子,忙问,“伽月,你怎么了?”
“无事,我可能需要休息。”
他摆了摆手,一个人提前回了巢穴。
江渔火回到鲛人巢穴里的时候,里头的夜明珠全熄灭了,漆黑到比她在这里第一眼醒来的时候还要暗,什么都看不见。
她在手心燃了一团火,隐约看见一条黑影匍匐在床榻上。
挺拔而宽阔的肩背,一路向下收窄出勾人的腰线,而后便是流畅纤长的鱼尾,一切都在黑暗中勾勒成美好的轮廓线条。
正是化了原形的伽月。
榻上的人向她发出召唤。
“过来……”
江渔火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怪异,但也没多想。直到靠近的时候,一只微热的手拉住她,天旋地转后猛然将她压在榻上。
给小京寻的五彩贝壳散落了一地。
鲛人的身躯锢着她,陡然逼仄,江渔火微微撑开一片天地,问身上的人,“怎么了?”
伽月沉静地看着她,眼眸中的欲色惊人地浓郁,让那点澄澈的蓝变成幽深的碧色,呼吸不再清浅。
“……想要你。”喑哑压抑的声音。
江渔火皱了皱眉,“昨晚不是才……”
她摸到伽月的脸,忽然发现不对劲,他的身体何曾有过这样的热度?“你的身体……”
“我……发情期到了。”
第207章 发情(已补600字) “忍着,躲在巢……
几乎是必然的。
伽月发热的身体在黑暗的巢穴里蜷缩。
他早该想到的。
这一具压抑着度过了七个发情期的身体, 在和伴侣全身心触碰过后,怎么可能还保有理智……
那些许多年里从未得到过满足的欲望,都在这个时候猛烈地反扑过来, 火烧灼到全身, 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加强烈。
而他的爱人擒着一点火光, 在不远处疑惑地看着他。
这罪魁祸首,满脸无辜, 甚至事不关己地想要出去。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 声音是尽力抑制的沉缓。
“过来……”
江渔火感受着他略有热意的身体,惊奇不已,她只听说过野兽会发情, 原来鲛人也会吗?
这样的热度对鲛人来说,应当是很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