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给这里也渡一点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肌肤,激起一阵颤栗。
忍耐已经到了临界点,他不得不将她的面颊拨转过来,垂首衔住她的唇,肆意地亲,问她,“还记得我们要做什么吗?”
江渔火被亲得微微眩晕,在清凉的怀中舒服地眉眼半眯,蹭着他的胸口点头,却不见进一步动作。
他稍稍换了个姿势,用身体语言提醒还有谁在等她,微微惩罚似地咬她的耳朵,“你说过想要我的,怎么还不来呢?”
她果然睁开眼睛,明亮的眼眸里盛满清澈的欲.念。
这是对他的欲.念。
他将人抱起坐在身上,额间相抵,“要不要再来一次?”
江渔火轻轻摇头,“不要了,会头晕。”
一次已经让她久久无法回神,二次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奇怪的样子。
她想起自己的任务,便学着伽月对她做的,细细地吻他冰凉柔软的唇,可在这方面,她不是个好学生。
牙齿又一次磕到了嘴。
那双湛蓝的眼睛一直凝视着她,海波泛起,漾出笑意,江渔火看到了便心里发虚,于是她用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怎么了?我想看着你。”
伽月说着,却没有拨开她的手。
“不许。”
“为什么?”
“你笑话我。”
“我只是高兴。”
“那也不许。”
“好,我答应你不笑了,放开我吧。”伽月耐心地回应她,“我只是想看着你。”
江渔火依然不肯松手,“第一次在西都城皇宫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的。”
“哪样?”可或许是眼睛看不见她,身体便会不自觉地去寻找她的位置,只一动,两人身体俱是一僵,擦身而过。
“夜晚潜入我的房间,亲……取过鲛珠之息就不见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是在做梦。”
江渔火心跳得很快,擦碰并没有结束。
“我并不愿离开,只是怕惹你厌恶……才不得已……”
伽月亦是咬牙忍耐着,黑暗更加放大了他的感官,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不愿离开的,他想进去。
察觉到他的意图,江渔火微微往后缩了缩。
伽月托住她的腰,手心沾上她的细汗,“我在房间里留了东西,你明明也很喜欢……”
江渔火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留了一套衣服,她往地上看去,那件黑衣正叠压在白袍之上,一如它们的主人。
“嗯,我一直很喜欢那件衣服……很合身。”
只是眼下却不是那么合身了,江渔火有些急躁,这点疼痛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反而这么不上不下让她难受,心里也一直惴惴不安着。
“别急,你还没有准备好……”伽月阻止了她更进一步的动作,轻顺她的背安抚,吻她从颈侧流下来的汗珠,珠含在嘴里怕化了,于是便用舌尖两边搅.弄。
“知道那身衣服为什么会那么合身吗?”伽月忽然发问。
江渔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起了一层淡蓝的雾气,是鲛珠之息。但她感觉脑子里面好像也起雾了,飘飘然落不到实处,好奇怪的感觉。
“……不知道。”
没有办法思考的时候,只能老实回答。
她陷在那层雾里,迷迷糊糊地想,这样奇怪的感觉是因为鲛珠,还是鲛人?
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回答,伽月轻笑了一声,“当然是因为,每一寸我都仔细……掐算过。”抱着他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伽月缓缓开口,“你或许并不知道,鲛人的手……天生灵巧。”
江渔火重重吸了一口气,她知道了,她现在知道了!她的心神都快要被搅散了……
她无力地伏在伽月肩头,将脸埋进去,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得不成样子,泄愤一般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鲛人一点也不生气,只是用手轻顺她的背,于是手上的水便抹到了她的后背上。
江渔火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
心中气恼,却不敢真的用力咬下他一块肉来,只是不松口。
“生气了?”伽月轻轻安抚,手上不疾不徐,“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他的道歉……
江渔火痛苦地仰起脖颈,脑子里面的弦紧紧绷起,她感觉满室的珠光在一瞬间变得涣散,像满天星。
她接纳了他的道歉。
然而这只是开始,就如同军队作战前,会先派出探子,试探好行军的路线,大军才会进发。她也作战过,她应当明白的,可是没有一条行军的路是仅仅一个探子就能被侵占住的,她明白是她当初想得太简单了。
“别怕……”鲛人的吻落下来,缠住她的唇舌,缓缓搅动。
江渔火没有力气和他追逐,意识变得很迟缓,身体也提不上劲,只能任凭他索取,无论哪一处都是。
她听见伽月喑哑的声音,“是我做的还不够……”
还……还不够吗?
还要怎么样?
江渔火忽然有些后悔在他问要不要再来一次神交的时候拒绝了,现在这种缓慢而漫长的折磨更不好受。
但显然,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仿佛是真心实意要向她道歉,伽月放开了她,将她平放回榻上,只轻轻吻去她脸颊颈侧的汗水,像是清理。
吻落在每一处,无声抚慰,哪怕只是隐秘的间隙。
江渔火咬着唇,眉尖再次痛苦地蹙起。
她躺在榻上,目光看到头顶上的壁画,上面绘着一副当年她给鲛人喂果子的场景。
那时的鲛人在进食上十分挑剔,并不像今日这般饥不择食,她送上捞到的新鲜鱼虾、河蚌……他都不屑一顾,却偏偏在某一日看中了她手中的野果。女孩儿半信半疑地向他张开,那枚成熟的野果便显露在鲛人面前。
这是他想要吃的吗?能……吃吗?
可书上明明说鲛人的食物是鱼虾,大鱼吃小鱼,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江渔火不理解,但还是试着递给他,鲛人并没有接,就着她的手便开始吃起来。
壁画上绘的正是这一刻。
那枚野果被手揉捏过,本就有些许软烂,鲛人轻轻咬了一口,立刻便能尝到果肉里甘甜的汁水。
似乎是太久没有进食过,鲛人吃得很珍惜,一口一口地将整颗野果吃了个干净,一滴汁水也没有撒在外面,甚至细细地啃噬掉果核附近的果肉,最后才恋恋不舍得将果核吐出来,还给她。
那个时候她很高兴终于有食物可以喂他了,于是便每日去山上给他摘新鲜的野果。
她都记得。
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细节。
回忆将她冲击得溃不成军。
脑子里紧绷的弦终于断开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变成鲛人口中的食物,被他这样吃干抹净。
伽月从底下抬首,才发现江渔火一直在咬着自己的手背,双眼紧闭着,他捏了捏她的下颌,“小江,松开,别咬自己……”
他凑到她耳边低语,“已经好了。”
什么好了?
江渔火脑子一片空白,眼睛艰难地睁开,目光却是迷离而失神的。
等视线好不容易聚拢,却看到他唇上的水色。
她被烫到似地飞快别开,但她的眼神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鲛人笑了笑,“还剩了一点……是吗?”
他舌尖一勾,在她的目光下将那点水色尽数卷了进去,咽下。
他的吃相一直都是斯文优雅的,从前是,如今也是。
但这一幕有如天打雷劈,江渔火只觉得自己快要不认识他了。
伽月将她整个人从榻上抱起,坐在他身上。
“想要吃下去吗?”
江渔火以为他说的是吻,微微往后撤了撤,此刻不是很愿意吻他,但便是这一退的动作,她才后知后觉他另有所指。
她这样坐着,身量便略高过伽月。她低头看着身下的人,微微仰起的脸,在珠光和鲛息笼罩之下愈发圣洁俊美,美得如同一场幻梦。无限温柔蕴藏在眉目间,只是身体过份冷硬。
江渔火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昏死的鲛人躺在月光下、流水边,脆弱无依,轻易就勾出了过路人的怜惜。
他是高悬在天边之月,也是落入她怀中的清凉。
时隔多年之后,她再一次捡起这条鲛人,将他带回自己家中,敞开所有防备,让他进到最深处,将他藏在最隐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