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不一样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天柱之髓在渴望。
那么,他就满足它。
华美的紫袍下,金色的符文缓缓顺着他的脖颈攀爬。
“滋味如何?”
虚空中聚集起一团黑雾,雾中有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问他。
李梦白勾起唇角,眸色愈发迷狂,缓缓开口,“甚美。”
黑雾又道,“你心急了。”
李梦白没有回答,仿佛还沉浸在灵髓带来的满足里。
“你不该杀他,如今虽然拿到了天柱之髓,但你炼化的神力还远远不够,你还不是李逝川的对手,这个时候与李家为敌,对你不利。”
李梦白迷离着眼睛,笑道,“谁说我要与李家为敌?我喜爱他们还来不及。”
黑雾在虚空中阴笑了几声,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如此便好,你自己处理干净,往后行事小心。”
说完黑雾便消散了。
李梦白低头看脚下的尸体。
修仙之人打通灵脉,借自然之灵力充盈身体,即便死,身体也是消解成灵粒微尘散去,回归到天地运转中。
他这个半吊子二叔即便死了,龌龊肮脏的尸身竟和凡人一样,实实地躺在地上,连尸解的水平都没有达到,这般没用的东西,偏生在李家,不要脸的赖活了这么些年。
他抽出两道符纸,一道打在李长水尸体上,尸身顷刻间便化组了微尘,一道悬于半空,平抻竖展片刻,化作人形,人形地脸上渐渐长出五官,最后变成了李长水的模样,皱纹、肉痣无一不是完美复刻,只一双眼睛空洞无神。
李梦白指尖在他额心一点,那双眼睛瞬间亮起来。
“你叫李长水,你要外出去寻地炎藤。”
那傀儡重复了一遍,声音和李长水一般无二,只是语调偏软,学了李梦白的腔调。
“现在,去吧。”
二先生和少主一前一后走出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婢女只看到了两人的衣角,根本不敢抬头看人,更没有发现二先生僵直呆板的身体。
*
到西都城的第二日,江渔火和温一盏再次出发了。当然,还带着一直对家在何处闭口不言的小京。
江水祓祭已经延续了许多年,没有什么危险,小京不愿回家,江渔火便暂时将人带在身边。
昨天深夜灵符上收到守江人传来的信件,告知了位置,言说会在梨花谷等他们汇合。
再次坐上鹏鸟,小京已经学乖了,紧紧抱住姑姑不撒手,不管是起飞还是降落都不怕掉下去,只是——
“姑姑,你怀里放着什么东西呀,好硌人。”
小京小声抱怨道,明明昨天都还没有的。
耳边风声呼啸,江渔火耳朵灵,听得一清二楚。
她将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小京看见那是一个极小的锦囊,袋口用束带系着,她看不见里面的东西,但方才硌着她的形状很像是珠子一类的东西。
“是姑姑昨天在市集上买的吗?我也要看看。”
昨天一起逛街的时候姑姑分明看什么都没有兴趣,她一度以为姑姑没钱了,差点想把身上值钱的首饰让姑姑拿去当了换钱花,但又想到她的每一件首饰上都刻了名字,若是被姑姑认出来,肯定立马就要送她回去。
她生生憋在心里,逛街也不能尽性。只一点,能让姑姑掏钱买下的,一定是好东西!
小京伸手想去拿,江渔火却转手收进了修士的储物空间。
小京错愕,姑姑连看都舍不得给她看!嘴一扁,“小气!”
江渔火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抚,笑笑,“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为什么不给我看!”
江渔火也说不清。
温一盏御剑在前面带路,偶尔看一眼身后坐在鹏鸟上的人。
昨夜回来之后,他什么也没有问,和往常一样,收到消息之后也如实告诉了她。是师妹说天明就去找前辈们汇合,他一点也没有催促的意思,当然师妹不想在西都城多做停留,他是很高兴的。
他笑着按下心底莫名的不安,无论怎样,师妹都回来了不是吗?
汇合地点在墨玉江畔的一处山谷,山谷里灵气充裕,坡地上开满了四时不败的梨花。
江渔火到时,山雾尚未散去,仙人们正坐在花树下饮酒。
守江人一行五人,都是来自昆仑各峰的修士,这群人都已经上了年纪,即便不乏修为高强之辈,但面容上都已或多或少显现出些许岁月痕迹。
“哦呦,怎么还有个小娃娃。”一个白发女仙见到江渔火手上牵着的小京,放下酒盏起身凑过来摸了一把小京的脸,“长得真可爱。”
小京立刻皱了脸表示不满。
白发仙人笑笑,目光慈爱地看着江渔火道,“你就是一盏的师妹吧,常听他说起你,原来孩子都这么大了,长得真像。”她转头朝温一盏打趣道,“一盏,你师妹孩子都有了,你什么时候娶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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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久等啦俺回来了,开始恢复之前的更新频率,明天见[抱抱][抱抱]
第127章 守江 “谁跟你说她忘记了?”……
“才不是!”
“不是!”
两道否认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修士们以灵力延寿驻颜, 修为愈深,时间流逝在人身上留下的痕迹便愈发不明显,单凭外表不好判断修士年纪, 因此在外人看来就算江渔火看着年轻, 但生了这么大个孩子也十分有可能, 加上两人又长得十分相似,下意识便认为是母女。
“她是我姑姑!”小京昂起下巴, 怒目而视。
“前辈别乱说,是我师妹路上捡到的侄女, 师妹年纪还小……还没有婚配。”温一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时在信里只写了师妹会同来,倒忘了跟他们提这个小丫头。他看了眼江渔火, 好在她看样子完全没往心里去。
“这是白前辈。”温一盏向江渔火介绍,又将江渔火介绍给众仙人。
“哦……对不住,是我的错, 年纪一大就容易犯糊涂。”白发仙人拍了拍脑袋,对江渔火懊恼道。
江渔火摇头,表示不在意, 而此时忽然有一道灵息从她的头顶拂过, 她下意识做出反应, 双指几乎是在瞬时间截下那道灵息。可这方才究竟是何时接近她的,她甚至没有察觉。
白发女仙见状微微惊讶, 而后对江渔火展颜一笑, “真是好根骨, 真阳运气不错,收了你们两个好徒弟,叫人羡慕啊。”
她说罢转身, 衣袖一挥,夹在江渔火指尖的灵息便尽数散去,只听她叹道,“看来我老了啊。”
“你不是老了,你是酒喝多了。”人群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江渔火循声望过去,花树下坐着一个眉眼冷肃的男子,眉梢眼角已经有了皱纹,五官却依然极为俊美,可以想见年轻时的风姿。
“是啊,白前辈,您这酒啊还是少喝为好,香是香,就是酒劲太大。”一个头上簪一朵白玉兰的女仙跟着附和,鬓发也已花白。
“哈哈,好酒,我们不过就多喝了一点,醉了整整三个日夜……”另一个拿着白折扇的仙人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
“好啊,我说怎么一直不回我的消息,原来是一个个的都醉死过去了。”温一盏瞬间明白过来,剑眉一挑,笑道,“这我可要回去跟宗门好好说道说道。”
他说得夸张,但心里明白得很,喝点酒根本不打紧,即便是他们就此离开也没人能说什么。这些修士与其说是替宗门守江,不如说是为自己守江,而他们也早就不是受昆仑山规矩约束的人了。况且江上的封印是当年集百名修士之力布下,百年来都没有出过任何异动。
白折扇仙人大笑道,“你小子,还想告发我们不成,我们还没追究你上次半途跑路呢?”他收了折扇在掌心点了点,笑眸中带着警告,“你小子,要是再敢跑路,我们可不饶你。”
温一盏笑意不减,连忙告饶,“不敢不敢,这次我可是把师妹都带过来了,再没有什么要离开的理由了。嘿嘿,还望前辈们此行多多关照。”
他与守江仙人们交往多年,早就混成一片,此时几番说笑下来,气氛渐渐热络,江渔火也被他带着和前辈们一一见过。
白发女仙不好意思地一拍额头,“怪我怪我,耽误了你们时间。”她提了一坛酒,指着笑道,“但也怪这酒,是越来越香了,这样下去叫人怎么扛得住?”
“不信你们自己闻闻。”她打开酒坛,立时就有一股醇厚浓郁的酒香散发出来,“一盏,你要不要来尝一口?”
这话说得正中温一盏下怀,老早就闻到了馋人的酒香,此刻酒封揭开气息更是诱人,他唇角一勾,像只闻到腥气的猫,笑眯眯地接了酒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