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已是一片狼籍,伙计进来收拾,见案上杯盘倒了一片,那美艳妇人躲在侧室,当即看她的眼神愈发怪异,匆匆清理完毕,支支吾吾说可以带他们去客房休息。
李梦白毒发后不知是何状况,江渔火不想伙计吓到,三言两语将人打发走了。但李梦白终究不能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他可以对别人下狠手,如今算是轮到他自作自受。
江渔火毫不客气地就要将人从侧室揪出来,她刚掀帘的,就有一双手把她拉了进去。侧室里没有窗,光线昏暗,却隐约有香气浮动,拉住她的人浑身滚烫,面色绯红,如灼灼桃花般靡丽,原本就湿漉漉的眼睛此刻更是水光潋滟,春意盎然。
李梦白一见到江渔火便如同垂死之人见到了救命药,整个人倒在她身上,胡乱地亲吻她的脖颈,滚烫的吻和泪一起濡湿她颈侧的肌肤,他是如此急切地渴望她。
一股大力猛地将他推开,天旋地转中他似乎磕在了某处尖角。他的头好痛,但痛似乎也变得混沌,甚至比不过她推开他的难受。他用力按住额头磕破的伤口,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到底在做什么?!
江渔火震惊地后退了几步,被她推倒的人额头磕在案角,他却觉得不够痛似得,指甲用力抠住额上的伤口,将原本的小破口抠得鲜血淋漓,和他的眼泪混在一起,划过原本精致美艳的脸庞。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目光一刻都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柔软似水的目光哀切而委屈地看着她,口中不时溢出几声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的呻吟。
他这幅样子太不对劲了!
他到底下的什么药?!
江渔火尚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缓过来,李梦白却已经在朝她脚边爬过来。
他的手握上她脚踝,江渔火瞬间被刺到一样跳开,“你在干什么啊?走开!”
李梦白果然不动了,被挣脱开的修长手指抠在地板上,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既然厌恶我,就不要进来啊!”他无力地伏在江渔火脚边,声音发颤,“我都已经躲起来了,你还要……”
还要进来诱惑他。
眼前的脚默默退了出去。
李梦白愕然,下意识想跟过去,但又想到刚才的话……
“你到底下的什么毒?”她的声音从帘后传过来,语气不耐。
李梦白隔着帘幕坐在她站过的地方,仰头大口呼吸,隔了很久才艰难开口
“……相见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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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sorry,最近小李的戏份是多了点,但这一趴很快就要过去了,不吃小李这口的也可以跳过。
以及明天可能要请假,最近事情太多,写的也很卡。斯密马赛![鞠躬][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117章 渴求 “我恨你!”
李梦白再次醒来, 是床帐拂过他的脸,轻柔地仿若爱人的抚摸。梦里他下意识想要抓住,醒来手中只有柔雾一样的纱, 轻飘飘地没有重量。
青纱帐外烛火影影绰绰, 他费力地辨认了一会儿, 没有看见半个人影,房间里空荡荡的。
为什么要说空, 本来该有人吗?
他想起身,稍一动作就牵动了额上的伤口, 疼痛唤醒了身体里的渴望,记忆瞬间回笼。
他想起来了。
本来想下给那个女人的相见欢被她灌进了自己嘴里,让他狼狈不堪, 而那个狠心的女人,竟然直接一掌把他打晕了!
她人呢?为什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这种毒药顾名思义,会对中毒后第一眼见到的人产生爱慕之情, 像真正地爱上一样,不可抑制地渴望对方,想要对方回馈自己同等的爱, 得到了就愉悦幸福, 得不到便愤怒委屈。
所以中毒之后在她面前摇尾乞怜, 脆弱不堪的人根本不是他,他只是被毒控制了, 等毒性消散, 这些恶心的情绪就会不复存在。
相见欢只是一种情毒, 它甚至不是刚猛的毒药,效力最多也只有五天,时间到了之后, 人就会恢复正常,只不过它的中毒程度和持续时间会根据中毒人的心性而有所不同,有人长有人短,也有人深有人浅。
只要五天,五天过后就算江渔火求他,他都不会多看她一眼!不,他可能都用不到五天。三天,三天后他就会变好的。她不是可以去找纪家吗?三天后他应该已经回到延陵了吧,到时候他根本不会再在意她!
虽然说是情毒,但相见欢没有解药,除了被爱上之人满足,就只能等待药效过去。情毒只是控制着人心,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它无色无味,甚至有时候中毒人都意识不到,只以为自己对眼前人萌生了爱意。爱意,的确是一种很好的控制人的方式。
江渔火想要杀了他,他不得不防备啊,他不想像对其他人那样伤她,只好用情牵着她,让她死心塌地爱上他。
但她走了吗?为什么她不在他身边,她去哪里了?该死,他手上握着那么多她身边人的解药,她怎么还敢丢下他!
相见时欢,离别时难。她不知道中了相见欢就是离不开那个第一眼的“爱人”吗?她以为打晕他就结束了吗?他人是晕过去了,但毒性一直都在他身体里,一旦醒来就会愈发反扑。
李梦白匆匆下床,连衣衫发髻都来不及整理,完全忘记了他曾经受的礼仪规训,像个凡夫俗子一样急不可耐的奔向门口。
想要她,想要和她贴近,想要她的气息、她的温度……想要得到她。
奔向门口的一瞬间,昏黄的烛光照着铜镜,他似乎看见一张仓皇慌张的脸,陌生之极,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要是敢抛下他,他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门外四处都不见人影,李梦白咚咚下楼,此时已是深夜,楼内只虚虚地亮着一盏灯,他揪住一名打瞌睡的伙计便厉声问她的去向。
那伙计忙了一天终于可以稍事歇息,忽然被人吵醒,正是不耐,可睁眼却撞上这艳鬼一样的脸,被这幅样子吓到,伙计颤颤巍巍答道,“郎君,郎君出去了,没有见他回来。”
他一句话说完,那艳鬼一般的年轻夫人忽然整个人顿住了,揪住他衣襟的手松了,肩垂了下来,肉眼可见地失了力气。厅堂内唯一的烛火被这阵动静搅得将欲熄灭,这会又重新挺立起来,在美艳绝伦的轮廓上投射出深沉的暗色。
没有见他回来。
这一句几乎要让李梦白崩溃。
她什么都不要了吗?
那两人的性命她都不在乎了吗?
该死的,那盏茶她不是明明喝下去了吗?即便只喝了一口,但那也是实实在在被他下了情毒的茶,一桌的食物他全部放了,不只酥酪,无论她吃下什么,喝下什么,都逃不掉!他下定了决心要让她爱上自己,但为什么她对他毫无眷恋!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受这种恶心的折磨!
他要找到她,他一定要找到她!
她能去哪里?
对了,纪家!
她一定去找纪家了,他此刻帮不到她,所以她毫不犹疑就抛弃他了,她嫌弃他是个累赘对不对?
她错了,大错特错!
伙计看得目瞪口淡,眼见那张美丽颓败的脸陡然间变得阴森可怖起来,那人放开他,转身朝楼外走去。
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一个美貌妇人独自在外头可不安全,伙计连忙在后面唤他,“夫人,温夫人,别走远了……”
他未来得及阻止,那道风姿绰约的身影已经奋不顾身扑进黑暗里。
伙计叹息,“好歹提个灯笼再出去啊。”
长街上,暗沉沉的,只有路边屋宇里偶尔透出的一点微光。
钗环都卸下了,长过腰间的乌黑长发披散着,李梦白游魂一样飘荡在路上。这个时候,路上几乎见不到人了。他走了很久,遇到的人寥寥无几,那些人要么太高,要么太矮,要么太胖,要么太瘦,他的眼睛一到晚上就看不太清,但他不用走近就知道那些人都不是江渔火。
可是她到底在哪儿?
纪家人是不是已经把她送走了?
她回昆仑了吗?她彻底不要他了是吗……
他的脑子被情毒折磨地混乱不堪,一颗心更是被人攥住了一样难受。
一支结实的臂膀横在他身前,阻挡了他的前进。
五大三粗的汉子醉醺醺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有着惊人美貌,却一个人在街上游荡的惶惑女子,调笑着道,“美人儿,在找谁呢?”
“是被情郎抛弃了?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连美人这样的的尤物都看不上?”他说着就要去摸眼前人娇美的脸蛋,“哎呦,脸都被打肿了,不要找情郎了,让爷来疼疼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