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夫妻重生后_与荆【完结】(35)

  他刚说完,两道声音便响起。

  “哪盒上着更疼就要哪一盒。”这是气话。

  “不留疤痕的都可。”这是实话。

  同时开口的薛时依与陆成君相视一眼,老者在一旁乐开了花,“哟,才半天就吵架了?”

  于是,陆成君从善如流地改口:“我听我夫人的。”

  老者一口答应下来,“那好,就用这盒白色药膏,反正你是个不怕疼的。”

  药膏如初冬雪,抹在皮肤上便化作薄薄一层水,渗入伤口。薛时依隐约感觉到,陆成君绷直了背。

  真的很疼么?

  “要不让我来替他上药吧?”

  先前的事就不计较了,她可以动作轻点。

  “不必,你有别的事要做,”老妪出声,“去拿纸笔,把我说的要点记下来。”

  老妪将所开药方的忌讳一一告诉薛时依,她一字不漏地记好,工整隽秀,筋骨天成的小楷洋洋洒洒铺满半张纸,赏心悦目。

  待到薛时依放下笔,肩上却忽然一重。

  陆成君无意识地靠在了她肩头,疲累地闭着眼,他用发簪束好的长发已然散开,如今懒懒地落入她怀中。

  “他怎么了?”薛时依扶着人问道。

  “痛昏了吧。”老头合上药膏盒子。

  “痛昏了?!”

  老妪摇摇头,无奈,“是药性起了,睡一觉便好。”

  薛时依提起的心放下来,感激地点了点头。她唤来在外间候着的侍从,命他们回林家跟外祖说一声要晚些归家,不要提去了药坊,只说游船去了。

  诊金付了后,陆成君还沉沉未醒,薛时依替他换了枕膝的姿势,活泛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肩。

  今晚够折腾,她也有几分累了。

  于是,他枕着她的膝,她也枕着江南夜里潺潺的落花流水声,满足地打了一个盹。

  *

  所以到头来,那两盏鲤鱼河灯还是没有放成。

  满街华彩下,薛时依看着前面抱着猫儿的人,一身白衣俊逸出尘,引来不少注目。

  她已经在他身上找了许多次前世的影子,可他终究不是前世那个落魄过的贵公子。

  她想问的事情也无人能答了。

  接下来是该告辞,还是继续与他同游?

  薛时依想不好。

  “时依。”

  陆成君转身,喊她。侍从已经付了银钱,铺子老板正将河灯递过来。

  如玉郎君笑意浅浅,“你在想什么?”

  薛时依摇头,欲随便说点什么,却听他道:

  “你似乎总在我面前出神,有时候不禁让人觉得你在透过我,看着其他人。”

  可我就在你身前。

  你在想着谁?

  玉珠跳出陆成君的怀,他接过侍从拿来的河灯,“我们去放河灯罢。”

  是两盏惟妙惟肖的鲤鱼河灯。

  追灯节前,他久违地又做了梦。

  *

  锦湖旁一座雅致小亭外,暗卫藏在阴影里,密不透风地守着。

  亭中有一对檀郎谢女正亲昵细语。

  其中那位气度不凡的郎君轻笑一声,抬手露出腕上乖巧的小蛇,展示给身旁贵女瞧。

  “殿下养蛇了?”陈若遥目光果然被吸引。

  “是下属的,被我没收半月,”太子指尖摸了摸蛇头,低笑,“养肥了些,明日就还回去。”

  陈若遥弯了弯唇,颔首。

  远远地,安静寂寥的亭外出现人影,未闻其人,先见其声。

  “想不到你们今年出宫过节了。”

  周观意拉着自家胞弟,阔步而来,“真是好巧。”

  周行之神色淡淡,没多少情绪,略微抬眼,算是打了招呼。

  倒是陈若遥与太子微讶。往年这段时日,这人一贯是在长公主府里闭门不出地养病的。

  周观意解释起来,“他今年难得有兴致。”

  “本来只打算简单逛逛就回去,回府路走到一半,他说闻到一股淡雅独特的香味,有几分心悦。我们折返回来寻了好一会儿,正巧碰见你们。”

  陈若遥沉吟片刻,“最近京城的确以香为尚,可能是谁身上香露的味道。”

  周行之摇头,“不像。”

  因身体需要,他常年用香,对这些事物很了解。但从未有这样一种若有若无的淡香,让人觉得心旷神怡,连带着体内彻骨的疼痛都缓和几分。

  “这样找下去难见成效,还是命人将京中香品都送一份到长公主府罢。”

  太子下了提议,其余人也并不反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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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7.29)296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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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我以为我不怕蛇。

  有天,我的猫给我送了一条,还贴心叼到被窝里[抱抱]我本来打算睡觉,上个厕所回来,没开灯就钻进被窝会周公了。

  谁知道会的是一条蛇。

  从此怕井绳。

  给这份猫咪外卖,一个超级大差评[玫瑰]

  所以每次写闻慕,我都很怕[心碎]想来想去,哪天还是要把他人设改正常一点,毕竟写古言呢,不是玄幻。

  第26章

  悬着千重灯的画楼前, 陆成君一边斟酌字句,一边全神贯注地瞧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

  “你还记得么?那日回去得太晚,鲤鱼河灯便被落下了。”

  “我们还没放河灯。”

  他梦回于江南水乡的三更天, 夜澜风静, 与初成婚的夫人走在青石板路上,暂且忘却了沉郁与烦躁, 只有夜风吹拂过心头。

  而后便是零散又温馨的画面。有时是雪重竹断的夜,他在灯下研书, 薛时依在旁边抱着手炉看账本;有时是春水初生的拂晓,他握着画眉墨细致地给人描眉,将口脂的颜色选了又选。

  从梦中醒来后,与清早晨光一道漫浪而来的,还有不知缘由的情愫。情不知所起, 但已叫他沉迷。

  连日来, 陆成君断断续续翻了许多古籍,想从前人经历中找到能解释这些梦的理由,但却发觉古训圣言或许还不如话本子令人豁然开朗。

  梦里读前尘, 梦外警今生,不必追问梦从何起。

  眼下他想知道的是, 薛时依梦见了多少?

  她心里, 怎么想?

  “你全都记起来了?”

  话出口时,薛时依又闭了嘴。人来人往的长街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她拉住青年的衣袖, 转身就往无人的暗巷走。

  陆成君比她高出不少,身姿修长挺拔,但被拽着走时不做任何反抗,显出几分乖巧听话, 把跟在一旁的长侍都惊了惊。

  终于到了能悄悄说话的地儿,侍从们守在巷口,薛时依放开陆成君的衣角,重新问了一句。

  “你……真的记起来了?”

  但语气里没有方才的讶然了。

  陆成君隐隐觉得不好,喉结微动,没出声,只是点头。

  薛时依哦了一声,慢慢道:“可是我们第一年追灯节没放的鲤鱼河灯,第二年重新放了,不仅如此,后面每一年都放了。”

  “陆成君,我们没放过鲤鱼河灯吗?”

  一开始听到他提起河灯,薛时依确实是怔然的。但很快,心里的措手不及就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微愠。

  如果他全都想起来了,为什么还能这么风轻云淡?上辈子她可是在他面前出的事,还刚好听见他说不求夫妻缘。

  四舍五入可以说是被他气死的。

  他若想起一切,没有半点动容,还敢这么坦然地来见她。那她重生以来的纠结都可以不作数了,从此一刀两断,各走各的阳关道。

  “你真的全都想起来了?”薛时依语调已冷下去。

  她不高兴了。

  陆成君察觉此事时,心头一涩。

  这绝非他的原意,甚至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原本只想试探她知晓多少,可是弄巧成拙了。

  既然如此,就要解释清楚。

  “我在梦中看到一些,但应该不是全部。”

  原来是梦。

  薛时依闻言默然几息,然后背过身去,不想看他,“嗯,我料你也是没记起来的。”

  她这模样不对劲,陆成君压下心中失落,上前一步,“那……你在梦里看见了多少?”

  “梦?我没有做梦,”薛时依摇头,“我是多活了一世回来的。”

  “也好,在这里正好可以把正事讲了。在我所经历的前世里,两年后,太子殿下会失踪,二皇子权倾朝野,薛家和陆家都被牵连,你被贬为庶人,而我被赐婚给你。”

  她摆摆手,“不过别担心,后来殿下被你找回来了。后来我们辅佐殿下回京,干掉二皇子,重整朝纲,也算圆满了。”

  “这就是我多活的十二年。虽然肯定没有说起来这么简单,但之后我们两家还可以慢慢详谈。”

  至于其他的——

  薛时依叹了口气,“今天先送我回府吧,我有点累了。”

  她心里有些混乱,进退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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