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宇心里的刺一下被抚平,把她抱得更紧,和她交换一个珍重缓慢的吻。
离开她双唇时,他呼吸沉重,只能偏过头,调整呼吸,不行,今天绝不能再乱来了。
她也稍微挪远一点,不由按住小腹,深处有股坠坠的酸痛,像要来例假。
见她蹙眉,他又伸手,几乎一掌就揽住了她的腰肢。
“还难受?再歇会儿,我陪着你。”
她性格要强,但毕竟身形玲珑,需要细致照顾。
之前在自己公寓里,他一向会准备妥帖,常备她需要的护理用品和药剂,不会让她难受。
宽厚大手隔着纯棉睡衣,递来熟悉的暖意。
可她轻轻推他,话里带着一丝倔强:“我不困。”
她觉得出去一下,能转移注意力,对彼此都好些。
“你想出去?”他为难地看着她,她眉间明明还有倦色。
“再歇会儿好不好?迟点我们去半岛喝个下午茶?那里还算安静。”
她侧身靠回枕上,又推开他一些:“我自己就好。”
他却皱了眉:“你又要反悔?”
她白他一眼:“不识好人心,随你。”
他反应过来,贴到她背后,小心环住她:“Ada,放心。我不至于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她没说话,但内心默默吐槽,你就是没有。上辈子,他最有自制力的时候,是得了肺炎被迫隔离的那两周。
下午,她梳洗换装,选了条半身长裙,他微微皱眉,暗自懊悔,沉默地帮她裹好大衣,把她竖着抱起来。
她抗议几下,他护着她的背:“别乱动,这层走廊没什么人。到了电梯,我自然会把你放下的。”
她只好埋头在他怀里,默默祈祷现在走廊没人。
进了电梯,他果然依约把她放下,出来后只是环着她的腰,让她走起来更轻松些。
他们去喝下午茶,他特意订了个角落的位置。
他第一次没有遵循社交礼仪,坐她对面,而是和她同坐一侧的沙发,方便照顾她,又仔细在她背后塞好抱枕,确保她靠得舒适。
服务生递上菜单时目不斜视,许瑷达却红了脸,他这么夸张,她有点后悔自己提议出门了。
梁思宇却安然自若,和往常一样,跟服务生简短交谈两句天气。
他选了无咖啡因的玫瑰莓果茶,必点的司康和三明治,请对方再搭配几样饼干。
他甚至微笑着询问:“虽然菜单上没有,但能帮我问一下,可以做个蜂蜜烤苹果吗?”
“当然,您稍等。”服务生收起菜单,转身离去。
很快,茶水和点心先送到了。服务生一一介绍,又提到,“蜂蜜烤苹果正在制作中,会慢点,请您稍候。”
许瑷达脸上的红晕此时才消退大半,勉强能镇定地和别人对视。
梁思宇有点懊恼,要是早知道她会这么羞涩,就不该带她出来。
幸好他坐在她旁边,挡住了所有可能窥视的目光。
玫瑰莓果茶散发着柔和的玫瑰香气,馥郁芬芳,令人放松,那浅红的色泽,恰似她今日的唇色。
他低头看她:“还好吗?会不会累?”
“不会。”她接过茶杯,浅浅喝一口,舒适地往靠垫上一靠:“这里还挺舒服的。”
那就好,他随口和她聊天:“喜欢这个茶吗?还是昨天的椴树花茶?”
她迅速回答:“这个更好,酸甜一些,更有层次。”又悄声补了一句,“不许告诉克劳迪娅。”
他笑了:“我又不是傻瓜。”他怎么可能在女朋友和妈妈中间挑拨离间?
她也忽然想到,可以借此机会聊聊他的家人,看看自己是否误解了理查德的态度。
她试着把话题引过去:“克劳迪娅和理查德应该也会喜欢这里的下午茶吧?”
“嗯,这是他们当年常来约会的地方。”梁思宇不疑有他,“妈妈最爱这里的芝士蛋糕。”
他也喜欢,不过今天没点,因为那个配红茶才合适。
“现在不来了吗?是因为理查德工作很忙吗?”她试着将话题转向他的父亲。
“不,他们还每周来一次,小时候,Nanny照顾我和哥哥,爸爸会单独和妈妈出去约会。”
他想到什么,突然笑了,补上一句,“Ada,我以后也会这样的,你永远是我的第一位。”
还第一位?上辈子他跑去洛杉矶,跑去中国,和她异地那么久。
她情绪一下有点低落,不过还是收敛心神,问出现在最关心的事。
“那看来理查德很希望你早点毕业去帮他咯,这样他就有更多时间和克劳迪娅约会。”
梁思宇叹口气:“嗯,爸爸提过几次。”
他又耸耸肩,“不过没关系,他计划到70岁退休,还有十几年呢。我以后不会忙到没时间约会的。”
他含笑帮她理头发。
许瑷达真想敲一下他脑袋,这恋爱脑,她担心的是没时间约会吗?她担心的是,他会不会压力太大。
不过看他这样子,不疾不徐,谈起接班也并不抗拒,不像会被家庭期待压垮。
而且,做神外医生本身压力也很大,接管家族康复中心说不定更轻松呢。也许不是什么家庭压力?她昨晚想错了?
她没再说话,只低头继续喝茶,忽然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Ned?居然是你,好久不见!”
她抬头,黑色高领毛衣,姿态潇洒,风度翩翩,但这张面孔让她突然打了个寒颤。
林安岷(Andrew Lim),Ned的中学同学,上辈子邀请他去拍短片的新生代导演。
那部短片,拿到了圣丹斯等几个电影节的最佳短片奖,也开启了梁思宇的演员生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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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好久不见。”梁思宇起身与他拥抱。
他轻轻扶了一下随后站起来的许瑷达,眼神温柔:“我女朋友,Ada Hsu,在JHU读计算机算法博士。”
“这是安德鲁,我在Collegiate中学的同学,哥伦比亚大学视觉艺术系毕业,现在是电影人。”
高中那会儿,华裔学生寥寥无几,林安岷虽比他高两届,依旧走得亲近。
林安岷和女士握手,笑着问:“Ada,不介意我坐一会儿吧?我们一年多没见了。我可以用他之前的糗事来交换。”
他和梁思宇气质有几分相似,说话时都从容不迫,不过他更多几分潇洒,有种轻快幽默的风格。
梁思宇拍拍他肩膀,抢先接话:“快坐吧,吃点什么?”
他扶着Ada坐下,还顺手调整了她的靠枕。她轻轻推了推他,示意他别太夸张。她哪有那么娇气?
林安岷转开目光,和服务生对视,只点了杯红茶,解释道:“一会儿还有事。”
Ned这么贴身相护,恐怕是女友身体不适,他决定喝杯茶就走。
梁思宇问他最近忙什么,他耸耸肩:“有个科幻片在筹备中,还是做摄影助理。剧本还一直在改,导演却非要我们提前画分镜。整个剧组像在拼一幅没边框的拼图。”
许瑷达知道,这部片子的票房、评分均不理想,但林安岷却因为掉落在片场的分镜本,获得了制片人的赏识,为他的短片拿到了投资。
他获奖那年,好几次谈起这个掉落的分镜本,开玩笑说那是他的水晶鞋。
她低下头,心绪翻涌。上辈子这场相遇并未发生,林安岷应该是在她去欧洲期间说服了Ned去拍摄。
“你呢?还在读MD?”林安岷问。
“在做神经义肢方向的研究,过两年再回临床。”梁思宇推了碟点心过去。
林安岷拿起一小块三明治:“太酷了,是像电影里那种吗?和大脑连接,装上就能做动作?”
他挥了一下空着的手臂,似乎在模仿机器人,余光扫过一直安静的女士。
梁思宇笑了,这位老朋友又在故意耍宝,活跃氛围。
“我们倒希望有那么灵。但现在还很早期,需要手术埋电极,动作也很有限。”
他看向她,担心她方才起身坐下时又牵扯到核心肌肉,不太舒服,才一直沉默,于是替她介绍。
“Ada最近在做非侵入式的,电极只贴在皮肤表面那种,她的算法非常棒,不过我们才刚开始。”
林安岷挑眉:“所以你们是在实验室认识的?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他看向那女孩,眼睛明亮、气质沉稳,还有几分简·奥斯汀时代的古典美。他们确实是一对璧人。
梁思宇迎上他的目光,微微点头,坦然承认自己的幸运。
林安岷玩笑道:“Ada,你知道我们高中是男校吧?有次跨校艺术节难得来了女生。有个女孩来看我们戏剧社排练,特别喜欢Ned,还想邀请他去分享一下改编经验呢。”
梁思宇轻轻用膝盖碰了碰她的膝头,示意她别信这人,林口才极佳,最会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