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似是看穿了莉莉丝心中所想,冷静补充道:“还有,我说过的——他不是我养父。”
莉莉丝气焰嚣张:“我凭什么相信你?”
崔斯坦面无表情:“关于这点,我自会向你证明。”
“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理由吗?”他紧盯着莉莉丝的唇,声音发哑,语气隐忍至极,“不见我的理由,拒绝通讯的理由。”
崔斯坦的目光浓稠而直白,莉莉丝简直不敢直视。
她瞬间蔫了下来,慢慢抱上崔斯坦的腰,贴着他撒娇:“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想得吃不好睡不好……”
崔斯坦岿然不动,抬起手颇具暗示性地按了按莉莉丝的唇:“那么,你不找我的理由是——”
莉莉丝眼睫颤了颤,声音细如蚊呐:“你那么忙,我随时找你岂不是太任性了……”
他时刻挂心着莉莉丝的行踪。
今天是她第一次出现在中心协会,平日倒总往永昼商会跑——那个红发少年身份隐秘,行踪飘忽不定,就连他也探寻不出更多的信息,应该就是商会的人。
他清楚地知道莉莉丝去永昼商会大概率是为了希拉夫人的行踪,却依旧无法控制心中愈烧愈旺的妒火。
他已经快忍疯了,再过两天说不定就要擅闯沃辛顿庄园。
沉默了片刻,崔斯坦低声反驳道:“不任性。”
他甚至求之不得——如果她能时时需要他,事事依赖他。
崔斯坦搂紧像树袋熊般缠着他的莉莉丝,轻抚着她的后背,如同给小猫顺毛一般。
实在是太舒服了。
正昏昏欲睡时,莉莉丝听见了他的提问:“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尽管他知道大部分她的行踪,却也并非是事无巨细。
沃辛顿庄园内居住的每个成员他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都不是好相与的性格。尽管知道莉莉丝并非忍气吞声的性格,崔斯坦却也极怕她受委屈。
一听崔斯坦的提问,莉莉丝瞬间来劲了。
她掰着他的袖扣,绘声绘色地细细分享起了这几天的经历和趣事。
说到菲琳时,她有些得意忘形:“菲琳啪的一个无声咒,艾德里安就摔下了二楼,这几天看到我吓得都绕道走。”
崔斯坦笑了笑,随后提问道:“这个艾德里安欺负你了?”
“他可欺负不了我,也就只能过几句嘴瘾。”莉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看到他们就烦——”
她神色有些得意:“我还让菲琳施咒把费达吊在阁楼里,他不答应把沃辛顿珠宝行转到我名下,就不许他下来……”
“就要了一个珠宝行?”
莉莉丝点了点头:“我倒是想要更多,就怕他狗急跳墙不肯给呢。”
崔斯坦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她的后背,沉声道:“好,我知道了。”
“我去找他们谈谈。”
“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
崔斯坦无奈,他看着半眯着眼窝在自己怀中的莉莉丝,只觉心口爱欲汹涌到无法言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问莉莉丝是否愿意搬出来和他住——他早就想问了。
但崔斯坦并不想让莉莉丝觉得他心急,另有所图。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你可以相信我,依赖我。”
莉莉丝:“我当然相信你……”
崔斯坦将她从怀里提起,迫使她面向自己,语气平静:“是吗?可是你好像总是在拒绝我。”
不等莉莉丝回答,他缓慢逼近,在莉莉丝耳边低声陈述道:“还有——骗我。”
温热的呼吸交织着清淡冷冽的柏木气味,喷洒在她的脸侧,耳垂。莉莉丝的脸已红到滴血,整个人几愈昏阙。
她软软贴上崔斯坦,委屈开口:“原本,我并不打算再和你联系了。”
崔斯坦面无表情,冷冷道:“说说你的原因。”
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他立刻开始反思自己语气是否过于严厉。崔斯坦放柔语调,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腕,哄道:“为什么不想再和我联系了?”
“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太多事了。”莉莉丝诚实道:“我害怕未知数,毕竟——我真的对你很有感觉。”
“我爱你,莉莉丝。”
崔斯坦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珍重地落下一个吻。
“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你想做的事,你的所有心愿,我都愿意帮你实现。”他声音低沉,无比坚定。
莉莉丝的心跳已经快到极限。
这明晃晃的爱意沉重到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古怪的涩胀感几乎席卷整个胸腔,似乎有什么液体逐渐溢满她跳动到失去知觉的心脏,并流至整片胸膛,带来一阵暖融融的热意。
犹豫半晌后,她试图张嘴说些什么,眼前的人却又扣着她的下颌吻了上来。
唇舌间泛起一阵黏腻暧-昧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莉莉丝的唇舌几乎失去知觉,头脑发晕到无法顺利思考。休息室窗户紧闭,静止的空间内气息滞闷而混乱。
微妙奇异的感觉游走过全身,无序流窜着。
崔斯坦的袖子卷起至小臂,平日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半开着,露出大片流畅又漂亮的肌肉。莉莉丝咽了下口水,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
随着她的触碰,某些事物的存在感愈发强烈,不容忽视。
几绺汗湿的黑发乖顺地垂至崔斯坦额前,平日冷淡狭长的双眸此刻已变得有些失焦,眼尾泛着淡淡潮红,盛满对她的渴求。
像一只满心满眼只有主人的小狗。
看着艾拉西亚大陆这位年轻而极富盛名的掌权人在自己面前这副模样,强烈的反差感让莉莉丝心底涌起一阵奇异的满足。
同时她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竟然真能把崔斯坦迷得七荤八素。
第19章
暮光森林的克特恩家城堡。
金红暗色调的古老地下室中,贝拉正大发雷霆,她一头卷曲红发妖艳似火,正肆意鞭挞着一名气息微弱的金发女子。
“凭你也配跟我争?”
她泄完愤后,将手中柔韧的龙皮鞭子一扔,随手端起一杯新鲜温热的血浆一饮而尽。随后指挥起一名静默在旁的黑袍侍从:“拖走。”
发泄完戾气后,贝拉陷入了难言的无限惶恐。
地下室只剩下她独自一人站立在寂静昏暗中,四周唯余微弱跳动的烛火。
竟有人敢趁着她不在去爬维恩的床。
贝拉几近崩溃,头痛欲裂。近年来克特恩家的其他成员关系愈发紧张,斗得不可开交,就差把她生吞了。
自从被家族送给维恩的那一刻起,她得到的一切便都来自于他——施舍也好,交换也罢,她只有靠着维恩才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哪怕无比厌恶着维恩,却也无路可退。
她已经牢牢和维恩绑在了一起,而如今随着维恩的失势,还有谁会将她放在眼里——尽管如此,在她找到新的供给者之前,维恩也休想把她甩开。
另一个黑影悄然闪进地下室,小心翼翼唤她:“贝拉小姐……”
贝拉眯了眯眼,烦躁道:“说。”
“那个妖精混血又来了。”
她眯起双眼,重重放下酒杯冷笑一声:“呵,怕不是又在沃辛顿那吃亏了,真是个废物。”
看着一旁唯唯诺诺的亲信,贝拉怒从心来:“你也是个废物。”
她神色阴沉,内心已经将自己这群亲信骂了个遍。本以为可以顺利地替维恩将莉莉丝活捉,结果一碰上崔斯坦,几个废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
如今那几个去过立维苑镇的血族更是一夜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回想多少次,都令贝拉几乎指尖发凉,血液倒流。
崔斯坦和莉莉丝到底是什么关系——莉莉丝消失在艾拉西亚大陆十年,竟能让崔斯坦护她至此。
她沉思着走出地下室,在进入会客厅的前一秒绽放一个明媚的笑容,笑意盈盈地和来人打起了招呼。
艾德里安脚步虚浮,递给贝拉一束沾满露水的红玫瑰,绅士地行了个吻手礼,眼神不经意地停留在了她敞开的领口。
这点放肆迅速被贝拉敏锐捕捉,她内心闪过浓重的厌恶。
如今就连一个低劣肮脏的妖精混血也敢这样看自己,不过贝拉并不介意给他一点甜头。
她歪歪地躺上覆有一层白金沙质绒布的沙发,身体线条愈发玲珑有致,笑道:“今天怎么想起我了?”
“关于莉莉丝的行踪,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艾德里安的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开门见山道:“只是她最近不知从哪买了个厉害的小精灵……”
贝拉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不耐烦至极——她的身边怎么全是这种废物?
“好了,你在沃辛顿庄园有没有看见过崔斯坦?”
听见崔斯坦的名字,艾德里安瞳孔瞬间睁大,发出一连串如同连珠炮般的疑惑:“崔斯坦?他为什么会在沃辛顿庄园?莉莉丝认识崔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