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误会,江软解释了句:“那个,我没有轻薄你的意思,我发誓。”
少年却低头,继续吃着面。
似乎并不在意刚才的插曲。
虽然顾厌之吃得很文雅,却并不慢,没多会儿就把那一整碗面都吃完了,还喝了大半碗的汤。
江软看在眼里,心中十分满意。
很好,好好吃饭才是好孩子。
把碗收回食盒里,再盖上盒子,江软偏头,邀功般地说:“你看,这可是为你给你下面条受的伤,好痛的。”
说着,她就把带着水泡的手伸了出来,唯恐他看不见一般,放得很近。
江软又不傻,她不是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人,既然都为男神做了这些,肯定得说出来。
他现在很讨厌她,不求一下子把恶意值变没有,起码也得刷点好印象。
那带着水泡的手就在顾厌之眼前,他都不需要偏移视线。
只见少女眼角挂着点泪,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手指十分白皙,莹白如玉,跟他如今丑陋的双手区别十分明显。
那双手很好看,唯独那红得已经发肿的水泡,显得极为碍眼。
腿上的痛提醒着顾厌之今日的遭遇,他偏头不愿再看,只是冷嗤了声,“也是活该,不是么?”
不过一个小小的水泡,不如他曾经所遭受的万分之一。
即便眼前之人魂魄或许换了,但曾经云画做过的那些事情,让他无法不将江软牵连。
几乎不笑的少年忽然一笑,仿若昙花一现,耀眼又夺目。
但那口中说出的话却让江软噎了噎。
好吧,这具身体的原身曾经那么对他,确实是活该。
但现在的芯子是她。
江软有点心塞。
收拾好东西后,江软提着食盒站起来,“现在看着你吃完就好啦,出来得太久不安全,我得回去啦,有空再来看你。”
走到门口时,江软回头看他一眼,挥了挥手说道:“再见。”
顾厌之盯着院门出看了许久,直至少女身影消失不见。
过了良久,他轻嗤了声。
再见?
再也不见才好。
第5章 五颗糖
◎顾厌之似有所感,微抬起头,就看见……◎
江软按照来时的路,提着食盒回了翊坤宫。
等到了小厨房,她把食盒放回原位,顺便将那个碗也给洗了。
不过江软这次运气没有出去时的好,正欲出房门,迎面就撞见了个女子。
“云画,你怎么在小厨房?”
江软在记忆里回想了下,眼前之人是萧皇后的心腹如琴,与如墨同为翊坤宫一等宫女,在萧国公府的时候就是萧皇后身边的婢女。
她见机也快。
“哦,今日不是监督那晦气东西耽搁了会儿么,娘娘就给我放了半日的假,方才有些饿了,就来小厨房做了些吃的。”
她边说边撇了撇嘴,如同原身一样的语气。
江软说完,上前两步,语气讨好,“如琴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毕竟在原身的记忆里,如琴如墨都是皇后跟前的大红人,阖宫上下没有不讨好的。
如琴听言看了她两眼,又移开目光。
她本不欲回答,奈何伸手不打笑脸人。
语气也十分的淡,“娘娘刚赏了雪回宫,我来烧些水,好泡壶热茶。”
江软见状,客套地问道:“要我帮忙么?”
如琴语气冷淡,“不必。”
娘娘的日常饮食向来只有她与如墨二人负责。
老妖婆的疑心果然重。
江软再度感叹。
本来也只是客套了下,不用帮忙她也乐得清闲。
“那如琴姐姐先忙,我便先走了。”
如琴烧着水,听言连回头看她的动作都未曾有过,“去吧。”
等江软回了宫女偏房,日头也渐渐西斜,夕阳西下,霞光浸染了半边天。
今天也算累了一天了,江软歇了会儿,又去耳房烧了些水,准备好好的洗个澡。
不多时,雾气氤氲,整个耳房弥漫着水汽。
大冬天,就适合洗个热水澡。
江软单手掬了捧热水浇在身上,温热冒着热气的水顺着脖颈流下,最终滑落在地。
今天一天时间里她经历的太多,心情有些复杂。
在《皇权》这本文里,虽说顾厌之是未来大漠帝王,但年少时的经历血雨腥风,可能是因为那段时间美强惨这个热点元素很火,作者就突出了这个反派的美强惨。
再加上刻画入骨,以至于不少读者都有些心疼这个反派角色。
顾厌之的年少时分,作者虽然只用了几千字描述,看文字可能不会有多么深的感触,但她今日却是见了那个活生生的少年,就那样被宫婢太监们肆意欺负。
即便日后的顾厌之登上帝位,但这些年少时的伤害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在原文里,唯二对他施以帮助的,一个就是已经去世的何公公,另一个就是女主楚绾绾了。
虽然作者在文里没有明确的说过顾厌之喜欢楚绾绾,但古早玛丽苏嘛,懂得都懂。
原文女主聪明、理智、敢爱敢恨,但最后由于立场问题,也站在了顾厌之的对立面。
也算是为顾厌之最终的黑化疯批添砖加瓦了。
江软不禁有些头疼。
但作为真正的亲妈粉,她一定会为了崽崽努力的。
洗完澡没过多久,天便黑了下来,夜色降临,寂静的冷辉洒满宫墙。
江软回了偏房,就见房里多出了三个人,都已经躺下了。
宫女住的偏房四人一间,还好原身性格刻薄,其他人也不爱跟她接触,江软乐得自在。
这床比以前住校宿舍里睡得床还要小,不像现世有床垫和席梦思,都是用木板砌的,那叫一个硬。
午夜的宫内格外安静,江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带着心事沉沉睡去。
-
次日,天刚蒙蒙亮,江软就醒了。
准确地说,是被耳旁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睁眼一看,就见房中的另外三人都醒了。
也是,宫女当值,可不就是得早起么。
江软起身准备起床,昨日她是和衣而睡的,因此也不用换衣裳,只需要整理一下床褥即可。
在脑中回想了下,今日好像并不需要她当值,做完日常需要做的事情以后,便准备找个机会,去看看顾厌之。
毕竟在原书里,他可是日常被宫女太监们欺负的。
她得去看看。
想着顾厌之没有合身的干净衣裳,江软在自己床前的柜子里翻找了会儿,见里头有个包袱,打开一看,果然见里头有些碎银和两套宫女所穿的衣裙,还有些布料。
江软见此,心里很满意。
虽然那布料颜色艳丽了些,好歹也能穿,正好可以找机会给崽崽做个新衣服穿。
原身爱打扮,每月的月俸发下来后大头都拿去买了胭脂,所以剩的也不多,拢共也就四小锭碎银子。
反正系统说过,现在这具身体到最后也是必死之前。
原身对不起顾厌之在前,这些银子就当补偿吧。
这么想着,江软在心里暗道了声对不住,把单独把那两套宫裙从包袱里拿了出来,抱着包袱,心满意足地抄着小路朝冷宫走去。
而此时的冷宫外。
模样七八岁的男孩身着锦衣华服,坐在躺椅上,手中抱着暖炉,两边围着小太监,不停地伺候着小男孩。
模样好不奢靡。
于这奢靡对应的,是院落中身形单薄的少年。
顾厌之站在院里,看了眼院外的男孩,低垂着头,发丝散落在眼前,看不出其中情绪。
小太监讨好地朝面前的小男孩道:“前两日就是因为路过了冷宫,回去才被陛下多赐下了功课。”
旁边也有人附和,“可不是,难怪皇后娘娘也说是扫把星。”
“要我说,这次九皇子可得狠狠给他个教训,让他也长长记性。”
“难怪前国师说灾星降世,灾星就是灾星。”
众人说的七嘴八舌。
而这被众星捧月的小男孩,正是萧皇后嫡出的九皇子。
两人分明有同一个父王,差距却是南辕北辙。
听这理由,分明也只是为了发泄情绪,欺辱顾厌之,所找的借口罢了。
他们口中的前国师,是江家的人,江家是萧皇后外族家,自然是一丘之貉。
其中自然也有元帝的默许。
没有哪个帝王愿意让一个异国公主做妃子,即便有,也不能是正宫皇后,其子嗣更不可能当太子。
往小了说,国君无颜面。
若是往大了说,那便是未来皇室血统里都会流异国的血,血统不纯可就是为国君之大错。
往上追溯,历朝历代,鲜少有异国血统的皇子为太子,甚至是登基为帝的,更是万中无一,原因也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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