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我没有败给你,我是败给了符剑术!”严白微说。
戴月:“……对。”
之后让戴月反复失败的,是在一个叫林霜降的厄欲宗女修身上。平平无奇的剑阵流打法,却难缠得不行。
戴月被打飞数次后,终于领会到自己失败的原因。
她太过依赖在战斗中领悟到的剑心领域了。谈及领域,自然离不开战斗环境,这领域就是在战斗中分割出的小世界。
在对战中若能把对方拉入自己的领域中,几乎是让对方陷入和一域之主作战的窘境。
因为这一点,在境界等同的条件下,对上有领域的修士是很难反制的。故而站到现在的修士多多少少都会一些领域类的术法。
然而林霜降很不一样,她根本不会使用领域。
虽说阵法与领域确有几分相似之处,都是为了给自己创造出一个适宜的区域进行对抗。只是阵法比起领域来过于表面,没道理单凭阵法就能打得领域七零八落。
戴月直觉这女修和慈安有关,因为她数次与林霜降比试时,都能感受到慈安剑主投过来的目光。
不谈这一点,就光看这林霜降的做派,简直和慈安像了个十成十。
无情冷漠,三招之内领域在她面前就会分崩离析。
在瞬息万变的比剑台上,失去领域的那一刻就像漆黑的夜里被掐灭了唯一指路的烛火。还没来得及适应骤然的黑暗,对方的剑气就擦着你的脖子飞过去了。
“……”
又输了。
戴月睁开眼回到了初始的地方,这一次她只好捏着鼻子去找厄欲宗的驻地。
只是要见厄欲宗的门徒实在是难于登天,没有拜帖,就算你死在对方面前,对方也会毫无波动地从你身上跨过去。
这可把戴月急得不行。
她在厄欲宗驻地边蹲守,对方根本不出门。
她潜入厄欲宗驻地,镇守弟子倒是没有过于为难她,只是淡定地把她扔出。那种淡定仿佛是对待一袋垃圾,把它送到垃圾站后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实在难搞。
凭戴月那三脚猫的速成阵法,自然是看不出阵剑流的门道。她突然想起一个人,先前她侥幸胜过的阵剑流元婴修士。
她在心里掂量了一会,想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这一次她直奔无极门,去找那个叫施无畏的修士。
“施道友。”戴月脸上堆笑,颇为客气。
无极门这样的小门派平日鲜少有人专门来拜访,想戴月这种不但来了还能喊出名字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施无畏心里先是“咯噔”一声,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对方,才颤巍巍地排除了仇人索命的嫌疑。
“何,何事?”施无畏冷下一张脸,看上去生人勿进,心里却还是忐忑,只希望对方能被吓得知难而退。
但戴月刚在厄欲宗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对上施无畏简直感动地不能自己。
她先前和施无畏比试的时候能感受到对方是个女修,衣襟袖口上绣的暗纹精致漂亮,只是对方以男装行走,想必有什么隐衷。
戴月是有女扮男装的经验的,挑起话题来自然不会放过这一点。一番寒暄下来,施无畏心里的戒备就淡了几分。
“听闻施道友于阵剑一道造诣颇高,实在让我心生拜服。”
戴月说得直白真诚,让施无畏心里熨帖。
修真界向来有个共识,凡是玩阵法的多少沾点阴险狡诈,但剑修又相对纯粹。戴月这暴力破阵流有些拿不定对方的心思。
她于是试探道:“我等阵剑流修士,最怕那些不懂阵法的木头剑修,只会横冲直撞,不懂阵法高妙。”
施无畏深感赞同,戴月一看对方的神情也就明白过来。
“我听说,厄欲宗有个叫林霜降的剑修,最会破阵,怕是对我等有所妨害。”
“林霜降?”施无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既然是厄欲宗的修士,那自然是对我等有天生克制的。”
施无畏是无极门有头有脸的弟子,由她出面比起身为“散修”的戴月来说更有可能得到入内的资格。
戴月于是道:“不如施道友同我一起去趟厄欲宗,也好观摩一番。”
施无畏沉吟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让戴月最吃惊的还在后面,只见那些先前对戴月爱答不理的厄欲宗修士见了施无畏,竟然直接把两人往练剑场引。
显然这人不是第一次来。
或许是戴月的眼神有些炙热,施无畏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练剑场地中,那林霜降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见了施无畏也知道颔首示意。
“施道友,你与这厄欲宗竟如此相熟吗?”戴月大跌眼镜。
施无畏干咳一声,“非也,我与林姑娘幼时便有婚约。”
戴月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不知我是否有些见识少了,先前听旁人谈起,都说厄欲宗弟子不能有道侣……”
施无畏抿唇一笑,看不出情绪,“我与霜降婚约在前,后来她被宗主挑中,拜在慈安剑主门下。”
两人原本门当户对,后来林家出了事,林霜降被复仇吊着一口气苟活着。施无畏总是静默地看着曾经恋人的背影,没有上前寒暄的勇气。
谁都知道无情道意味着什么。
施无畏嘴唇动了动,“我可以等的。”
哪怕她变得冷冰冰,感受不到一丝情意,再也不能体会爱意。
好在,她也不用在恨意里挣扎。
等她大仇得报,等她回心转意,等百十年、数千年。
“只要那时候我还活着。”
戴月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破域下
◎厄欲宗破剑阵流教学◎
言良受伤之后一直待在十方台休养,每每梦回之时,那簇从影子里燃烧起的黑火,那深入骨髓的猛烈痛楚都让他辗转难眠。
这让他怎么甘心!
他言良一定要讨个说法。
然而数次提交去涉幽宗本部的申请都被以养伤的名义驳回,严决明似乎并不想见他。
“那个魔族一定不对劲,为什么还没派「卫道士」去把她押回来?”
追捕那个人却只派遣低等信徒。
虽然他们人数众多、前赴后继又对神祇忠诚不二,但他们实在是太弱了,就算祁望舒负伤已久,这些人也不够资格与她一战。
这天言良好不容易等到涉幽宗本部来十方台视察,严决明赫然位于其中。言良自然是要抓住机会连滚带爬地去见他。
“你还是老毛病,冒进。”
严决明听到他这番颠三倒四的指控,毫不在意地揭过了。
这轻飘飘的回应显然不能让言良满意。
“如果不是你们这边出了问题,我这昆仑的暗桩还好好地待着,哪里需要这么费劲!”言良颇为不忿,毒蛇似的眼睛眯起来。
“放跑那个魔族,走漏风声,倒是给我扣了一个冒进的罪名。”
严决明挥了挥手,侍立一旁的几人从偏门鱼贯而出,阁楼里只剩下他和言良两人。
“你这般作为,是为私仇还是大计,你我心里都清楚。”严决明慢悠悠啜了一口茶。
听到“私仇”二字,言良嘴唇紧抿,从被愤怒冲昏的头脑里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连她都已经知道你的身份有猫腻了,旁人会看不出来?”严决明翻起一旁的卷宗,没去看他。
言良明白过来,严决明是不想和他谈了,这般做派就差把送客两字写在脸上。
他知道自己的把柄被对方握着,只能敛下神色换一个问法。
“这么久了,还不去把她押解回来,怕是对大计有所妨碍吧?那归一门的阵师这个时候来,想必没怀什么好心思,严宗主您这是还想留他到几时?”
严决明这才抬头看他一眼,“少问,多做事。靠得住靠不住的,自己心里要清楚。”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言良走出阁楼的时候,说不上来是因为屈辱还是气闷,一种不祥的感觉如鲠在喉,让他疑惑不已。
远处圣子被众人簇拥着经过,他赶忙低下头避让。
不对,他自己的异样在圣子靠近的时候变得尤其明显。
等到圣子远去他复又直起身往那个方向望去,那些可笑的信徒就像作茧自缚的飞蛾,对那团诡异的光痴迷不已,又在求生的本能中不敢靠近。
而那年轻的圣子总带着一种俯视,让人很不爽。
没人愿意被当做蝼蚁。
“靠得住还是靠不住。”言良喃喃念着严决明方才的话,猛然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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