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幽宗……现在变成这样了?”鳞片男听到埋骨之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何止啊,我跟你说,妖都现在还算太平,十方台才是最糟的,涉幽宗在那里建了一个通天白骨塔,敢去惹事的全被杀了,没有一个能回来。”竖瞳男提起这个的时候也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我明后都有考试啊啊啊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番外篇镜花水月
◎魔火魇梦收尾,与主线关系不大◎
我与她的相遇,不太美好。
巫族的族长把她献到我面前,说这是一个我无法拒绝的诚意,是他们对我的尊崇。
这群神神叨叨的东西,拿着一纸预言就说我能征伐天下,成为此界主宰,说我会栽在她的手上。
我怎么可能会信?
除非他们所说的栽,是我单方面的沦陷。
仇云津说这种沦陷是爱。
很久之后,我似乎明白了一些,所谓的爱到底是种什么东西。
我第一次见她那天,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却闪着倔强的光。
我胸膛中常年空缺的地方仿佛突然生出了什么,既陌生又惆怅。
“你不必可怜我。”她瞪着我说。
像暴雨中瑟瑟发抖的小猫。
哦,原来这种情绪是可怜。
仇云津说底下的人对巫族的预言深信不疑,让我早日根绝后患。我对此嗤之以鼻,这么弱小的巫族怎么可能杀得了我?
不顾别人的反对,我把她留下了。
小猫有它的尖牙利爪,剑法是厉害,但划不破我的皮。
我说:“何必白费力气?”
把自己累着多不好。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她似乎有些气恼。
“好吧,”我摸了摸被劈到的地方,“我承认刚才确实有点疼。”
她涨红了脸。
我问仇云津,女人要怎样才会开心。仇云津说,少说话多做事。
从那天起,她说什么我都会答应。我派去鸿元大陆的人手本来就不多,既然她都开口了,我就尽量达成。
我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师门在鸿元大陆,我连她来我身边的任务是什么都一清二楚。
或许仇云津说得对,灾殃不在初始杜绝,迟早有一天会酿成弥天大祸。
我都知道的。
只可惜当初那一点原因成谜的恻隐,如今已经在我的心里深深扎根,长出了不可告人的恶果。
我向来不信那些神棍的胡言乱语,可是我变了。
我变得不像我自己,我开始忧惧生死,我开始后悔自己手上的杀孽,这样死后可能不会和她去一个地方。
不,我不会死的。
至少我要把那些逼迫她的人全部摆平,或者处理掉。
这样她就能长长久久的和我一起。
不用去想那些破事。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的作为让她的态度有所软化,因为她伸手问我要东西,也不对我拔剑了。
可是我也知道,她虽然貌美娇弱,性子却极其刚烈。
所以,这些行为未必出自她的本心。
我只能暗自发誓,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她脱离别人的控制。
我将计就计,专门给她修了一座宫殿。西北防线的战事,从此不会太过紧张。
这是我为她背后那些东西做出的最大让步。
我分了一丝意志在这座魔宫里,我的耳目遍布每一个角落。
这就意味着,没有一个外人能在我的眼皮底下伤她分毫。
包括她背后的人。
放逐之地和雾泽灵洲的征伐还在继续,莫虬替我夺得一把神兵利器。
忤逆我的势头如秋后枯草,被一剑斩平。
“此等神器,你从何处寻来?”我兑现承诺,给他封了个魔将。
“中界的大宗,得此物只知道供着,实在有眼无珠。”莫虬颇为自得。
中界的大宗……
我皱了皱眉,叮嘱四周不得妄议此事。
我只能更加尽心竭力地去排查潜伏的细作,尽管不愿承认,那是我自认为的补偿。
就在我彻彻底底杀光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没等我去报喜,她就主动来到了我身旁。
当天夜里,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里有个云游四海的老道,还有个活泼爱笑的师弟。
和一个阴郁的女孩。
女孩的血亲早亡,族亲眼里只有利益,如果不是老道出面,她或许早已被配给了某个血脉稀薄的妖族。
她在老道的山上习剑,师兄疼她,师姐宠她,唯一一个师弟最能惹她开怀。
她说那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我心里猛地一沉,慌张,但更多是害怕。
她抬眼看我,“是你让莫虬活剥了我师弟的皮,又把我师父杀害了,是吗?”
她的声音冷冷清清,“这把神剑,用着可趁手?”
就像一块永远也捂不热的冰。
我闭了闭眼睛,“你都知道了。”
她转身离去,毫不留恋。
“你最好活着报复我。”我徒劳地喊了一声。
药师跪伏在我跟前。
“你说你有办法保证她不会想起来?”
药师点了点头。
让她服下这个,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我心存侥幸,却不知道这依旧是将错就错。
错得离谱。
后来她只记得自己是我麾下的魔将。
那些她初现端倪的情愫、她的挣扎纠结和她眼里浓烈的恨全都一笔勾销。
我居然觉得很庆幸,庆幸可以重新开始。
她不是天生要强。
听到她的温言软语,我不禁有了落泪的冲动。
她的热烈坦率,像烧红的尖刀,直直嵌入我的千重忧思顾虑中。
仿佛她很早之前就是不顾一切爱着我的。
我为她折下一枝火红的凤凰花,她依偎在我怀中浅笑着,我便发誓要护她一世尊荣。
巫族女子独特的血脉之力会让后代拥有更接近始祖的力量,这也是她们更受妖族欢迎的原因。
她恨毒了这个命运。
所以我不曾想过能有这一天。
她把我的手放在她肚子上,让我感受血脉相连的奇妙。
就在那一天,她终于点头,全心全意地住进我为她准备的魔宫里。
我问她想要什么。
她说,希望我和孩子能够常伴她左右。
这真是个简单的愿望。
可是我也知道,越是简单,越是无法达成。
她服药以后和仇云津居然相处得也不错。要不是我记得她们俩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我就信了。
果然女人之间天生更有共同话题。
我只能在仇云津面前耍耍威风,试图证明自己的眼光比她更敏锐一些。
仇云津却突然问我,如果她恢复记忆,只会更加恨我,到时候我该如何自处?
我怎么可能不去想这个问题。
可是提心吊胆去面对这份感情,未免显得有些亵渎了。
我来自不见天日的深渊,只认得黑与红两种颜色。深渊赋予我们力量,也剥夺了我们的理智与情感。
于是我决定带着族人到地上去。然后我们见到了空中高悬的光球,明亮炽热,此界万事万物都仰仗它。
它确实是有力量能让我们背弃深渊的信仰,只是有些弱小的族众不能长时间逗留在光球统治时分,那会把它们烤化。
还好,在光球统治时分之外,还有另一个能变幻形状的光球。仇云津告诉我们,那是月亮,风雅一点称作“望舒”。
仇云津的问题,使我想起了那个被太阳烤化的弱小族众。
临死前还喊着:“好暖啊,我从未这样暖过。”
可能她就是我的太阳,我就是那个弱小族众。只知道躺在阳光底下,贪婪地享受这一点点恩赐。
哪怕知道自己最终还是要被烤化的。
但是这并不会对太阳造成丝毫影响,因为它每天总是照常升起。
大概这就是飞蛾扑火,或者说,饮鸩止渴。
想到这里,我又有些惶恐。
随即我就释然了。
在她生命留下印记,可能并不是她所希望的。
我宁愿她永远是太阳。
我们的孩子被起名为“望舒”。
这个世界的夜晚,有点像我的故乡深渊,唯一的区别就是天上的月亮。
仿佛是照亮深渊的希望。
也是我的希望。
她恢复记忆的时候很冷静。
可惜我太了解她了,只能装作不知道。
听她说往常那些我爱听的话。
我不敢去想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心理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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