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生活在朔风冰域的祁望舒也不知道,她默不作声地扫了一眼明霓夜,勾了勾唇角。
“昆仑谶碑是我宗禁地里一块预言灾祸的石碑,”白荼作为昆仑弟子,认为自己有义务扫盲,虽然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听戴月的,答应和这些陌生美人坐在一起谈话。
她柔婉的声音把有关谶碑的事娓娓道来,“传言谶碑是我宗开山立派之前就存在的,它在魔火之乱进行了精准的预言。但在百年前,谶碑上又出现了新的文字,我宗掌门联合一众鸿元大陆能人异士,断定会有第二次席卷整个修真界的灾难,且严重程度远胜于前。”
白荼在不闹腾的时候还是有些可靠的,戴月暗自点头。
祁望舒在白荼说完这些之后,突然对她道:“你不是人族。”
白荼心中一凛,眉头慢慢拧了起来,又听明霓夜说:“我也不是,大师姐,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下轮到戴月气息一滞,“可以可以可以……”
你已经说了啊!
为什么妖族长这么大还是笨蛋小孩啊!戴月心里咆哮。
“我知道。”祁望舒难得笑得很真心实意。
明霓夜睁圆了眼睛,“你认识我?”
祁望舒垂眸看着明霓夜,“我去过焚川行宫。”
“哦哦,你是爹爹的朋友吗?”明霓夜那双眼睛里顿时迸发出了光彩。
只是想套话的祁望舒把眼神移开,她轻咳一声,“算是吧。”
戴月把一盘甜羹推到明霓夜面前,“接下来,你多吃点,听不懂回去再问我。”
答应我,不要再说了!戴月勉强克制住捂脸的冲动。
“大师姐你真好!”明霓夜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吃的吸引了。
白荼作为西界修士,知道一些朔风冰域的事,稍加思索就明白了明霓夜的真实身份。
她于是挑了挑眉,“原来祁道友也不是人族。”
祁望舒但笑不语,白荼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中不自觉带上了“也”。
总有几分不打自招的嫌疑,白荼顿时有些气闷,戴月看她脸色不对,担心她和祁望舒大打出手。
于是戴月忙道:“她是魔族,她是魔族。”
祁望舒的目光向两把小刀,戴月只觉得自己被暗中戳了上百次。
“这样吧,我们可以先自我介绍,互相了解一下……可以吗?”
姜濯筠把手轻轻在戴月背上摸了摸,似乎是让她别急,戴月只觉得自己快要感动地哭出来。
祁望舒睨了她一眼,似乎觉得这样很没出息。
“如她所说,我是魔族,”祁望舒停顿一会,她的直觉告诉她,在场的几人都十分可信,仿佛她很久以前就认识她们一般,“歧渊魔族祁望舒,途径此地是受人所托向东界之主详述歧渊异状。”
歧渊魔族,连明霓夜都知道,这个称呼几乎等于直接和噬日魔帝直接挂钩。
戴月虽然有些讶异祁望舒的坦诚,却也安心了不少。
“我出身长垣城,拜在天道宫玄衍上人座下,你若要见我师父,我可代为通传。”听闻祁望舒要见东界之主,姜濯筠自然要接过这个话题。
祁望舒点头,“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姜氏濯筠。”
白荼见明霓夜还在吃东西,只好开口,“我姓白名荼,本体花精,昆仑山钟离掌门是我师祖。”
明霓夜轻轻把勺子放下,“焚川鳞主是我爹爹,我现在是归一门的亲传弟子,和大师姐是一个师父……我叫明霓夜。”
戴月轻咳一声,“那我们正式进入正题。谶碑预言的灾祸与歧渊有关,且在百年内会席卷天下。我前些时日在眠桑城遭遇了使用紫火黑袍人,那是一个陌生的新组织,十分强大和危险,有理由怀疑二者存在关联。”
“不用怀疑,那个使用紫火的黑袍组织正是发源自歧渊,现在他们欲破开朔风冰域的无界封印,能出现在外的都是先遣斥候。具体情况正是我受人之托要禀告东界之主的内容。”
祁望舒的话激起惊涛骇浪。
她随即补充一句,“使用紫火的已经不是修士了,他们自称信徒。”
“黑袍?”明霓夜咀嚼着这几个字,“师父说,有一只商船被奇怪的黑袍人攻击了。”
“是的,”姜濯筠点了点头,“昨日我师父和邹乱师叔联络便是为了此事,过几日天道宫就要在沿海搜寻类似的组织,然后予以祓除。”
“那些黑袍人与眠桑城卷宗形容的有很大可能同属一个组织。”姜濯筠缓缓开口,似乎回忆着卷宗的内容。
戴月觉得有些奇怪,“商船不应该都归海市管吗?”
“我先前也奇怪,只是据幸存者的说法,那是商船上的失踪者要求的。”姜濯筠回答。
祁望舒微微皱了眉头,“那就应该是你所说的海市有问题了,信徒会最擅潜伏在他人势力中,然后从内部缓慢蚕食……贵宗最好把海市也查探一番。”
戴月眼见白荼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她暗自叹了口气,“白小师姐,你怎么了?”
白荼的拳头缓慢捏紧,“我的师父言良,可能就是信徒之一,我本想听从她的建议直接去找师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去成。”
祁望舒望向白荼,对方脸上满是煎熬,“你有把柄在她身上?”
“他的手里捏着我的心脏……不行,我一定要去找师祖。”白荼猛地站起来,带歪了她的座椅。
“你有什么把握能证明你的师祖不是信徒?”祁望舒没阻止她,只是轻飘飘问了一句。
白荼停住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上弦
◎我们是不是不在一个频道上?◎
最近鸿元大陆出了几件大事,死狱中被囚百年的归一门首徒鱼泠鸢,前些日子突然被宣称无罪。
为表抚恤,东界带头张榜通告,食肆酒寮、街头巷尾,宗门内外、城府各地,都议论纷纷。
搞得众人皆知有位仙子蒙冤百年,却不知其所以然。
那通告极为精简——因何被拘,不言;为何释放,不知。
没头没尾,又被抬得神乎其神,一时间各路猜测甚嚣尘上。
“死狱的人还能放出来?你还别说,捞人的还挺有本事。”
“那仙子是犯了什么事被关进去的?”
“鱼泠鸢又是何人?”
……
然而并会不阻止这些人前往中界旧址“观礼”。
老归一门,自卫朗盗得归一神剑,弑师入魔后,就成了一片巨大的废墟。
众人难以合抱的天穹地柱,不知被什么样的强力攻击摧折倒塌。坚硬的青石板面,如蛛网般寸寸裂开,像是大地深不可测的漆黑瘢痕。
远处曾经高耸入云的仙山,被削去大半。创面上深黯的魔气,催生出不少魔化植物,瘴气纠缠其中,望之令人生畏。
苍凉死寂。
“真没想到,死狱的出口离归一门外门这么近。”李四啧啧称奇,他刚把岳代几人的院落洒扫干净,就准备和几个外门弟子一起去老归一门凑热闹。
其实新老归一门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只是舍去了外围那些被损坏的区域。战后门内元气大伤,掌门也就歇了修缮的心思,专注培养弟子了。
初旬末尾,上弦月高挂天空,流云浅淡,沾染上一抹五色光晕。
死狱渡口前人头攒动,毕竟东界之主亲临归一门还是头一遭,更不用说,远在万里的西界之主竟也应邀而来。
能一睹大人物风采,或许会对修行有益处,而那两位大人物之间站着一个水色的身影。
“那位是谁?”
“是我归一门的掌门,矜言上人甘于卮。”
归一门弟子各个挺起胸膛,似乎觉得与有荣焉。
戴月扶着鱼师伯在渡口等着,其实数日前归一门接到消息就已经把鱼泠鸢接出来了。
当时这位师伯看着苍老而枯瘦,实在不适合示于人前,这场为她准备的欢宴只能一拖再拖。
这么拖着,就到了论剑大会前夕。鸿元五剑作为论剑大会的主角自然早早到场,而同岁恰逢宗门大比,东界相比平常更是热闹非凡。
所以,此时观礼者众,并不是单凭归一门的号召力。不过能借到这股势,也算是给魔火之乱的牺牲者一个交代。
死狱中灵气几近于无,还夹杂着魔气,囚于其中的正道修士会比邪修遭罪百倍。
“可有好好修习归一诀?”鱼泠鸢问身旁的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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