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单凭炮灰的力量还是不够。
“你这么急着要离开魇城,是为什么呢?”戴月发现祁望舒看似从容,实则对出去这件事步步紧逼。
祁望舒早已准备好说辞,“歧渊之下的事,我要亲自禀告东界之主。我师父受了很重的伤,我早一刻出去,他或许就能早一刻得救。”
“肖师叔受伤了?”戴月有些惊愕,随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你能不能依靠魔帝的意志直接把魇城结束。”
“我若以魔族身份现身鸿元大陆,或许会对我的证词有所妨碍,从而贻误救治我师父的时间。所以我也只能出此下策,在秘境里隐藏自身。”祁望舒的脸上适时展现出担忧。
戴月有些焦虑,但还是宽慰了她,“你放心,在归一门,没有人会说你什么的。”
祁望舒微微一顿,又想起魔宫中她直白陈述自己身份的样子,但是这次她破天荒地没有去冷嘲热讽这个人的天真。
毕竟,噬日魔剑原先叫归一剑,而此人是甘于卮的徒弟,定然被传授了归一决。
这对她谋夺魔剑有益处,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戴月:容岚,我把你命中注定的好朋友带来了,感到吗?
容岚:不敢动不敢动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暗涌
◎不愿见到的事是什么呢◎
北风猎猎,焦土与干涸的血迹凝固成了整个古战场画卷上唯二的色彩。戴月附身的陈药师和祁望舒站在议和场地远处的一处高地,注视着场中的动向。
“你不去帮衬后辈,跟着我做什么?”魔族血脉身量普遍都高些,在戴月明显高于平均身高的修士面前,祁望舒竟比戴月还高半个头。
各种意义上,戴月经常被祁望舒俯视。
西北防线方的领头人是昆仑山弟子,他们是西界的标杆,有自己的骄傲,一般不会在大事上坑人。再者,几次波折下来他们都应对得当,戴月对燕淮等人的实力还是看好的。
祁望舒就不一样了,万一她不在的时候有谁惹到这位前魔族公主了,当场或许没事,可能在未来的某个节点就会掀起腥风血雨。
所以,当她听到祁望舒的问题后,心里第一个念头是:我对他们有信心,对你没有,我这是以身饲虎的大无畏精神。
……绝对不能说出来。
戴月斟酌了一会,“受人所托,我得好好照看你。”
祁望舒少见地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起了戴月,仿佛在说:就凭你?
当然,她也没说出口。
“……”
没事,女主嘛,让着点也是应该的,戴月咬牙切齿地想。
眼见场上态势尚好,毕竟主动权还是握在魔军手中,祁望舒的视线却甚少离开议和场地。
戴月能感觉到她的自信和笃定,此番表现大概是对方“不到最后一刻不松懈”的习惯,于是她也跟着放下了大半焦虑。
这样的人,能做盟友再好不过,如果敌对一定会头疼。
她掏出怀里揣着的护身符,这是姜濯筠很久之前送给她的信物。现在有高人坐镇,她摸个鱼也不是不行。
这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祁望舒的法眼,戴月的脸上挂着她看不懂的笑意,使她莫名有些熟悉……是在哪里看见过呢?
她眸光闪了闪,“这是什么东西?”
戴月转头就看见祁望舒盯着她手里的护身符,对上她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戴月有些被发现秘密的赧然。
她只能故作镇定,“一个护身符而已。”
护身符,那个人的遗物里也有类似的物什,一个破旧的、泛黄的,看不出有什么用途的绢帛制品。他死前手心里紧紧攥着、看不出哪里贵重的小东西,就算在那个时候,那个小东西也是干干净净的,连一滴血也没沾着。
对方没有再搭话,正当戴月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的时候,祁望舒冷不防来一句,“你夫人给你的?”
戴月突然有些泄气,“暂时还不是那种关系……”
“如果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就不要让她等太久。”
枯枝在狂风中划出阵阵破空声,戴月看着祁望舒嘴唇开阖,愣是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她于是放大音量:“你刚刚——说了什么?”
祁望舒笑得很淡,戴月只看见她指了指天空,支撑魇城的阵法开始扭曲,应该是议和达成,阵法被人从外部关闭了。
离开魇城的时候,橘红色斜阳拉出长长的影子,晚风吹拂沙砾呜咽,微冷。
祁望舒走在戴月前面,她脊骨挺直、步伐平稳,没有回过头。
魔宫虚影的出现,被默认视为三轮试炼,因为有四成左右弟子在魔宫中被投放在战场上,能留存的不足十分之一。
完完整整通过三轮试炼的弟子仅剩场上两百零三人,过几日放榜就是重霄天和昆仑的事了。
燕淮等人应该是能排在门中靠前位置的,届时师父把他们收至门中就再好不过了。戴月思索着,虽然自己在其中发挥的作用较小,目的还是达到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把祁望舒带回归一门,莫名其妙多出一个人自然会惹人怀疑,况且魔宫虚影呈现出的真相肯定在暗处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时候归一门再和魔族扯上关系就不妙了,戴月几乎已经可以想到单凭这一点他们能作出什么样的文章。
直接让祁望舒去天道宫驻地?按照祁望舒表述的严峻程度来看,不直接面见玄衍上人怕是会节外生枝……
绝对不能行差踏错。
驻地里有识别变形类法术的机关,若是要回去乘飞舟,怕是有些难过关。
祁望舒见戴月没有继续往驻地走,也猜到几分。
戴月把护身符揣回怀里,手无意间摸到了挂坠……她突然灵机一动,决定用师父给的掩饰挂坠让祁望舒顶替“岳代”的身份,而她露出原本的样貌。
戴月随即带着祁望舒御剑而起,去往一处密林。
两人互换衣物后,戴月摘掉了挂坠递给了祁望舒。
“大师姐,你怎么到这来了?”刚到驻地门口,琚瑶和楚寒星就迎了上来。
他们虽说不是一个峰头的,好歹同为亲传弟子,倒也互相认识。
清鼎峰的楚寒星是丹修,最关注的还是她的病情,“大师姐,先前受的伤可好些了?”
戴月在回驻地的路上便已经想好了说辞,“两位师弟师妹,我先前大会上便已好全,想来见识一番又怕兴师动众,所以瞒下了行踪……你们已经结束了吗?”
“是了,大师姐你来得不巧。过几日试炼便要放榜,那会便要回去了。”琚瑶说。
“我明白了,回程我可是要坐飞舟的,辗转几个传送阵实在是太累了……哦对了师妹,我先让这位师弟带我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戴月走了几步,对着两人挥挥手,“记得帮我跟长老说一声。”
“好的,大师姐。”
戴月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一转身就看见姜濯筠站在巷尾。
她月白的袍袖在晚风里轻轻晃动,满头青丝从肩头垂落,在手中琉璃花灯的映照下显出缎面一般的光泽。
戴月的心猛地跳了几下。
画中仙子踏着皎月银光向她走来,戴月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自己碰碎了这个幻境。
“明弓?”姜濯筠唤了她一声。
糟了,忘了让祁望舒藏起来,戴月回过神来发现祁望舒早已消失在夜色中。此时,她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比自己靠谱。
花灯的样式精美繁复,戴月凝望着姜濯筠薄青色滚边袖口外的纤细皓腕,只担心这会不会太重。
“希聆,你来看我吗?”戴月的原生长相自带一股冷肃,此时眉开眼笑在姜濯筠眼里平添了几分傻气。
暗处窥视的祁望舒见了戴月的模样,只觉得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她微微挑眉,信手掐了个诀。
戴月只觉得膝盖一软,原本想接过姜濯筠手中看起来颇有分量的花灯,差点直直地把她撞到巷子的墙上去。
好在她习剑多年,身体的平衡性还是可靠的,她一手握着花灯的柄向前杵在墙上,一手撑在姜濯筠肩侧,堪堪维持住了身形。
“呼,”戴月长舒一口气。
戴月的气息擦着姜濯筠的耳边而过,对方僵直了一瞬,下意识地把手撑在戴月身上。
“抱歉抱歉,我没站稳,”戴月把花灯柄夹在手肘,双手合十地向姜濯筠道歉,“希聆你有被撞到吗?”
戴月有些慌乱,此时惊觉她自己和姜濯筠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她后退半步,带着一点欲盖弥彰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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